钟颜心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声音冷淡:“怎么,顾少还有事?”
顾洛深的声音低沉而平静:“明天,我会让人把那份协议送到你手里。搜索本文首发: 小说痴 ”
钟颜心的身体微微一僵,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但她依旧没有回头,只是冷笑了一声:“顾少想换什么?”
顾洛深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无奈:“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
钟颜心终于转过身,目光直直地看向他,眼中带着几分嘲讽:“是啊,我确实一直想要。毕竟是我的钱,没理由让你保管。只是现在我没那么着急了。”
顾洛深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她,“因为顾家还是霍禹城。”
他派人查了很久霍禹城与钟颜心的关系,一片空白。
钟颜心忽然笑了,“顾洛深,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只能靠男人啊?”
顾洛深挑眉:“你不是吗?”
钟颜心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神中的嘲讽逐渐被一种冷冽取代。
她微微抬起下巴,目光直刺顾洛深,“对,我就是靠男人,还不止一个。”
顾洛深神色未变,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钟颜心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她向前一步,声音清晰而冰冷:“霍禹城也好,其他人也罢,都不过是我人生中的调味剂,而你……也不例外。”
她的声音在庭院内回荡,庭院的风愈发大了,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她的发丝被风吹得肆意飞舞,也吹散了她眼中最后一丝温度。
“顾洛深,给你个忠告,千万别爱上我。否则我会亲手杀了你……”
她转过身,背对着顾洛深,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音调,懒洋洋道:“协议你爱送就送,要是有条件,现在就提出来。反正顾家不缺这一个把柄。”
顾洛深抿了抿唇,“如果我的条件是让你为顾家留个子嗣呢。”
钟颜心回头几步上前,站定在顾洛深面前。
她微眯起双眸,嘴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声音带着慵懒又暗藏锐利,一字一顿:“你再说一遍。”
顾洛深面露窘色,硬着头皮说道:“这是你欠我的,不是吗?”
钟颜心的笑意更深了,但那双微眯的眼眸中却透出一丝危险的光芒。
她修长手臂将手中的餐盒高高举起,整个人微微前倾,猛地将餐盒倾覆。
盒中残羹剩饭如汹涌洪流,裹挟着愤怒,朝着顾洛深头顶倾泻而下。
“顾洛深,我看你脑子不清醒,我给你洗洗脑。”
饭菜糊满了顾洛深的头顶,汤汁顺着他的脸颊、脖颈,肆意淌进衣领。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还是那副平静的面皮。
钟颜心将空餐盒随手一扔,“哐当”一声。
顾洛深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饭菜,目光沉静地看向钟颜心,“看来在钟大小姐的眼中,也是知道有些东西不能拿来交易的。”
钟颜心瞳孔骤然一缩,猛地一步上前,一把攥住他的衣领,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的衬衫撕碎。
她的死死的盯着他:“你听到我跟白沫的对话了?听到了多少?”
顾洛深纹丝不动,睫毛上还粘着一片菜叶,油渍在庭灯的暖光下泛着微弱的反光。
他的喉结微微滚动,“听到了,全部。”
“原来顾少还有听墙角的癖好。”她突然松开手,指尖顺着他的喉结滑到锁骨,沾起一滴正在下坠的糖醋汁,“所以是试探还是警告?”
粘在他额角的米粒随着肌肉抽动掉落,“我只是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钟颜心退后半步踩住自己的影子,染着糖色的手指轻轻叩了叩他心口,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你不是听到了吗?”
顾洛深抓住她即将收回的手指,汤水顺着下颌滴在她的手背上,带着几分凉意。
“帮阿洛问的。”
她盯着他的瞳孔轻笑:“帮阿洛?顾洛深,你什么时候学会用挡箭牌了?”
汤水顺着两人交缠的手指滴落,在青石板上砸出深色斑点。
顾洛深睫毛上的菜叶随着颤动簌簌坠落,带着几分沉郁:“我说过,会替他看着你。”
钟颜心后退一步,挣脱出手,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顾洛深满身的残羹剩饭上。
声音带着几分嫌弃:“顾少,你现在这副模样,还真是让人倒胃口。”
“这难道不是钟大小姐的杰作?”
钟颜心冷笑一声,从他口袋里抽出一张纸巾,随手扔在他脚边,语气轻蔑:“擦擦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顾洛深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纸巾,没有弯腰去捡,只是淡淡地说道:“钟大小姐的逃避,倒是一如既往的直白。”
钟颜心双手抱胸,目光冷冷地扫过他湿漉漉的衬衫和粘在头发上的菜叶,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耐烦:“顾洛深,你最好离我远点。”
他抬手拂去肩头的一片排骨,动作从容。低声喃喃:“钟颜心,你还真是……对我一如既往的刻薄。”
钟颜心嗤笑一声,语气冷冽道:“刻薄?顾大少爷,你是不是忘了我现在在这,到底是拜谁所赐。”
话音未落,顾洛深突然扣住她的后颈。
沾着油渍的拇指重重碾过她殷红的唇,在唇角拖出一道糖醋色的痕迹。
“钟颜心,”他的呼吸混着糖醋里脊的甜腻,“不要背叛阿洛。”
他的目光如深渊般凝视着她,眸底隐隐透出一丝复杂的情绪,像警告,又像是在祈求。
指尖的温度透过她的皮肤,带着一种近乎灼烧的触感,让她忍不住微微战栗。
顾洛深从不会主动碰她,这是第一次。
“够了,顾洛深。”
钟颜心用力推开他,向后退了几步,手背在唇上狠狠擦过。
“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你走吧。”
顾洛深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她的脸上,像是等待什么,却又是什么都等不到。
最终,他转身离开,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庭院里,只剩下钟颜心一个人站在昏黄的灯光下。
她的身影被拉得很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已经被指甲掐出了深深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