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诺戈蒙从刚才开始第一次眼神出现些许变化。
略微的惊讶,还带着些许的惊喜。
而这份欣慰,却很快就被一片迷雾覆盖。
纳诺戈蒙用手背拄着膝盖的龙骨护膝,一身战甲重却轻盈不响,正如龙本就该自由翱翔般随意而坐。
没有再去看多罗摩的眼睛,也没有再释放多余的威压。
此时纳诺戈蒙话语中的无奈,更像是一个普通的父亲。
“吾儿,你恨吾吗。”
“父亲何出此言...?”
“明知故问。”
是的。
多罗摩就算知道,也不会说出任何的内容。
他不说,纳诺戈蒙可以帮他细数来源于自己的“罪孽”。
“你和卡雷,都是吾看着长大的,你们虽无血缘,亦像兄弟手足,如今你们兄弟相残,挣个你死我活,你难道,没有憎恨为父?”
“回父亲,没有。”
“嗬,回答的倒是干脆,可你心中所想...又是如何。”
纳诺戈蒙缓缓闭上眼睛。
这里没有风,可耳畔却又仿佛吹过了那年寒冬的飕飕冷风声。
【叔父!我求您了!我真的求您了...您就宽容这一回,放过茜赫尔行吗!行吗!!我愿意替她死!千刀万剐我也认啊!】
“哎...”
每每想到那孩子匍匐在自己脚边,泪珠大滴大滴砸落在土地,龙神早就没有温度的心,也不免得会为之一颤。
可那闸刀,终究还是落了。
“茜赫尔,那是你们兄弟俩的青梅竹马,你们从小就一起玩耍,两小无猜。多罗摩,你待她如亲妹妹一样呵护,而卡雷把她看的比自己的命都重要。吾最后那般决断,你敢说...你对为父没有恨意吗?”
“没有。”
还是一样的回答,没有任何变化。甚至,更加坚定。
“为何?”
“族规就是族规,茜赫尔...她隐瞒了自己血族与雷龙族的混血事实,罪就当死,父亲只是做出了身为龙神最正确的决定,若是您心软了,今后如何正族规?若是网开一面,岂不是等于认同我龙族忌惮血族威慑?况且,龙族强大的缘由就是血脉,长久往复,龙族的血脉只会越来越不纯正,我族人兴衰,怕是要由此逆转,遗患无穷。无论如何去看,父王的决定都没有错。”
“抬头,看着为父。”
“是。”
两双闪烁同样金光的竖瞳相互凝视,倒映着彼此直窥灵魂的深渊。
“记住。”纳诺戈蒙身后仿若浮现遮天蔽日的龙神虚影,压得多罗摩一度呼吸停滞,“儿啊...你今天所想,必会为你往后的路途斩断荆棘,你说的没错,你和卡雷必须有个了断,这是你和过去的决断,若是被过去种种缠绕踌躇不前,那这条通往王者的路,你必然走不下去,王的路上,不需要累赘。”
“谨遵父亲教诲...”多罗摩视线黯淡了一瞬,说话变得有些迟疑,“可是父亲,其实儿子有一点不...”
“何事?”
“不...我,没有任何疑问了。”
银色剑光纷飞,多罗摩手握利剑出鞘翻涌火焰。
回身踏步,决意已定。
“我将与卡雷死战,若儿战死,请父王面对卡雷不要心慈手软,觊觎龙神之位之人,都该处死。当然,儿不认为自己会输。”
“等等。”
多罗摩回眸时,发现父亲正环顾四周,闭起眼睛感知,似乎是发现了什么变数。
“父亲?”
“这倒是新鲜事啊...几百年来,好像还没有过这种事情?”
“父亲您指的是...”
“有外族人踏足到了龙炼迷宫里,而且这魔素量...呵,有什么隐藏的必要吗。”
“竟有这种事?!父亲,那我先截杀这伙人,然后再去找卡雷也不迟!”
“做好你自己的事,完成你自己的宿命,别的,与你无关。”
“...遵命。”
父亲以上,他还是龙神,
龙神的话,没有反驳余地。
纳诺戈蒙眯起眼睛倚在金碧之上,望着悬挂在高空的骨龙。
在多罗摩临行前。
他还听到了父亲的自言自语。
“外族人,怕是有些狂妄自大了。”
“其中,确实有强者。”
“可外人不知这迷宫奥妙无穷,是越强越难走啊...”
55.寻宝?
龙炼迷宫外,三日暗夜已过。
朝阳横挂天地相接之处,照亮半方龙神祭台。
深夜时,这里人声鼎沸,冒险者们商议迷宫攻略对策与各种热闹叫喊喧嚣不断。
天亮后,此处空无人烟,冷冷清清,平添了几分肃杀神秘。
安静,是因为天亮破晓时分,通往地下迷宫的天梯开放,冒险者们早就跃跃欲试争夺宝藏,就像来时登上祭坛那样,从另一方向,循着一路朝向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