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雪菲娅觉得可不是沉默听取虫鸣的时候哦?
“觉得感谢,那就好好道谢呀。”
“诶...?”
转头时,雪菲娅已经没有坐在旁边了。
感受她的气息将脑袋转回正面,不知何时,雪菲娅已经迈过草丛来到蒂曼妮面前,双手托着下巴蹲在她面前微笑,紫色瞳眸扑闪一下,似有魔力让人移不开视线。
“火蜥蜴,我发现你总是把事情想得太复杂,其实很多事都挺简单的,比如饿了就要吃饭,困了就要睡觉,你觉得愧疚那就道歉,觉得感恩那就道谢,觉得难过那就大哭一场呗!你看你在龙炼地底下见到你父母的时候就做的挺好,不如,再试试?”
【蒂曼妮,别的小朋友和你一起玩,还送你回家,你要坦率些道谢哦?】
记忆里温馨的点滴之言,落在蒂曼妮记忆之海,荡起层层波澜。
她是否是回忆起某个盛夏,难得交到了朋友,但因为一些琐事而争执时,母亲摸着她的头微笑着的劝诫了呢?
幸福很简单。
风掠青叶,井水潺潺,温声细语,清茶淡饭,其中全都是幸福的影子。
可惜的是那时候蒂曼妮性格不好爱耍小脾气,没有听母亲的劝诫,躲到屋子里不珍惜那些幸福,也没有听到母亲替她向那些小朋友道歉苦笑,没看到那转头就去打起井水准备晚饭的身影。
时过境迁。
木已腐蚀落灰,井也干涸见底,那道身影不在,笑语落枯叶。
唯有那虫鸣,那苦笑,还是那个盛夏的掠影。
好在呀...
过了十年,蒂曼妮回到家里,牵起儿时的自己,现在推门走出木屋,去按照母亲说的坦率去笑去哭,还不算太晚。
雪菲娅惊讶睁大眼睛,因为她眼里看到的蒂曼妮,流着泪,却笑出了幸福的滋味。
“雪菲娅,谢谢你。啊...我怎么哭了...?”
“我说你没事吧,你怎么...嗯,不客气!”
银发少女单手叉腰潇洒起身,对着蒂曼妮比出剪刀手,这股洒脱根本无法让人产生愧疚。
更何况,以两轮皎洁月色为背景,蒂曼妮就算不想承认——也觉得此时的她,不似魔族,反而,像个天使。
“啊,不过不过,不只是我,她们那边你也要找时间好好道谢,我跟你讲,甭看她们一个个都装作没事,可这一趟下来大家都累趴了。”
“嗯...我知道的。”
“嘿嘿,所以说坦率起来就是轻松很多了吧~你就是平时太好面子,跟块油盐不进的破石头似的,比虫子都不合群,你就...”
“喂?”
“抱歉,我的,我又多嘴了。”
雪菲娅噤声坐回旁边,她意识到,自己好像又得寸进尺了。
一人一龙,很有默契地都保持安静,不知道是听虫鸣,还是给对方时间整理心情。
反正不知不觉间,蒂曼妮坐的位置似乎比刚才离雪菲娅更近了些。
许久,雪菲娅转头问了个问题。
“火蜥蜴,现在你想知道的真相已经都知道了,那你之后什么打算,还想继续去流浪吗。”
“流浪的日子还是算了吧...”
“那你的意思,是还要去精灵之森找你亲生母亲讨说法?恕我直言,事已至此,这可能没有什么意义了。”
“嗯,我不会去找她的。”蒂曼妮的回答简单干脆,没有半点犹豫。
“哦豁?”
这倒是出乎雪菲娅预料的回答呀?
若是以前的她,说到这个话题肯定是满心怒火,哪怕是再闯一次世界树结界都要去把她亲生母亲找出来讨个说法,甚至要报仇雪恨。
但现在已经知晓自己身世的她,很多事情,都随着在地下迷宫里见到父母遗骸的那场哭泣中,烟消云散了。
“雪菲娅,其实你说得对,精灵女王当初生下我,她也许真的是把我当成向龙神报复的工具,她希望我的降生能带给纳诺戈蒙痛苦,可是你说,如果我这个‘复仇工具’如今满心复仇想去杀了她,那我就成什么了?”
“简单~那你就如她所愿,成了一个在痛苦里挣扎的‘复仇工具’了呗。”
“是啊...我想,我父母在天上,也不希望看见我再去撞那个结界,她就算为此解释些什么,我也没有义务去听了不是吗。”
“不过我是觉得精灵女王也没有那么狠啦,你觉得当初你撞世界树的时候,用空间转移把你救走的人是谁呢?”
“除了那家伙...在精灵故里,也没别人会救一个疯了的龙族吧。”
“对的~所以我是想说,你继续寻仇大可不必,但是也没必要感谢她什么。”
蒂曼妮察觉到自己确实是变了。
以前雪菲娅说话,自己听一句算一句,很多时候都是漫不经心。
可现在她说话,自己会看着她的眼睛,倾听每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