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夺走姐姐的命。
她恨自己的命途这样不公。
她不明白,只是想活着,怎么就这样的艰难。
【好不甘心啊...】
“你在说话吗。”
芙萝侧耳倾听,艾尔在最后发出的呢喃。
艾尔眼睛的高光渐渐淡去变得晦暗,时间的旅者与艾尔当然无法交流,彼此的说话,只有芙萝可以听到。
可艾尔的声音,却好像恰好在回应着芙萝的提问。
【明明就快到了...】
【到了月落村,我们就能安家了。】
【你为什么不走了呢...】
“芙萝明白,你还有未了的愿望。”
愿望...?
何其奢侈的词汇。
艾尔从来不敢说自己有着什么愿望。
直至最后的最后。
她拼尽全力翻转自己的身体,仰头,才终于对着这片血红色的天,以几乎无法听到的低吟,控诉着。
【听说外边的人呐,在晚上随时抬头都可以看到月亮,圆的,弯的,每天都不一样。】
【还有很多的云彩,能跟着风飘来飘去呀。】
【但我们一次都没有看到过。】
【如果我们不是血族...该多好啊...】
【啊...】
少女缓缓闭上了眼睛,迎着越发狂暴的瓢泼大雨,没有等到夜尽天明的绚烂月费群六九肆玖3陆壹三五。
【好想看到你向我炫耀成为冒险者...带着药草师替我看病,发自内心笑出来的那天啊...】
无声无息,就是永恒的沉眠。
芙萝注视着那双漂亮的眼睛合拢,沉默无言。
也好。
因为就算天亮了,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在等她,这片血色幕布之下的世界,配不上她们的等待。
可是...
她们已经等了很久了。
芙萝蹲在她们身边,想着代替巴尔替已经死去的妹妹整理散乱的头发,也是徒劳。
真祖少女不会落泪。
可雨水打在脸上的感觉,让芙萝觉得冰凉凉的。
“芙萝...咱们回去吧,这种事情...每天都有发生。”
“可是,莉尔,她说她还有愿望。”
“可她已经死掉了...死掉了,就像一场不会醒来的梦,她们的人生结束了,以后也不用再遭罪了。”
“这样啊...”
是雨天,这是过去已经发生的事情,所以理应不会感受到温度才对。
但莉尔飞到芙萝身前,看到她的表情之时...
却如同感受到了今天的雨夜有多么的冰凉。
“莉尔...”
芙萝抬眸,似精致的人偶被牵扯出苦涩的惨笑。
“你说如果这就是梦...睡觉该是多么可怕的事情啊。是这样的话,以后芙萝想醒着...不想睡觉了。”
“......”
睡着了,好像一直都在做噩梦。
醒过来,却永远是困意朦胧。
“她说她如果不是血族该多好。”
“我听到了,她的愿望。”
“她刚才说,想去月落村盖一座小木屋,在河边,有自己家里可以打到的井水,哪怕是一条粗糙的毛巾,想喝一碗热乎的米粥,在没有生病的时候,去祝福她姐姐当上冒险者。”
芙萝自顾自嘀咕着这些话语,莉尔格外担忧她的状态。
“好了芙萝...快解除时间魔法吧,你想看的都看到了,你的身体撑不住了...我们回去休息,好吗?”
“我没关系的,莉尔,芙萝的状态很好。”
芙萝知道自己的手碰不到这对苦命姐妹。
她在雨中起身,樱发沐浴在风雨,若落樱三千,却是无依无靠。
“比起那些,莉尔,我们帮她实现愿望吧。”
“什么...?那是不可能的,死亡是无法忤逆的,时间是无法逆转的,芙萝,死去的人,就是死了。”
“她说了不甘心。”
狂风大作,电闪雷鸣,似乎在嘲笑着人们的愿景,又像是在警告着某种违背规则的可怕想法。
但芙萝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的哦...?
“人身虽死,人心未逝,村落已经将近,月亮就快升起来了。”
双手合十,暗夜的幕布包裹住这片苦命的山崖,庞大的魔力将一切哀伤覆盖。
“至少,她们的愿望应当被尊重,因为那些期望,并不奢侈。”
33.魂之鸟
距离那场雨落下,算起来,已经有两年了。
芙萝只是平静叙述,却如同带着雪菲她们一起走过滚石山崖,看到了那时绽放的黑光。
“所以...你决定对艾尔用了续命的暗魔法,是为了帮她实现愿望,之前屋子里那些药草...不是治病的,而是用来减缓尸体腐烂的,直至今天才终于撑不住了吗...”
“是的,雪菲娅姐姐觉得,这不值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