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一听到这话,李骥的两道浓眉瞬间拧在一起,宽大的国字脸上,也浮现出不悦之色。
“年轻人,你可不要太贪心啊!”
李骥板着脸,语气十分的不爽。
在他看来,自己已经拿出了最大的诚意。
可林铮还有要求,未免也太贪得无厌了。
林铮耸了耸肩膀:“国公爷,我也送你一句话。”
“不贪心的,那还叫年轻人吗?”
我特么……
李骥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火,又一次因林铮的振振有词而涌上心头。
他眯起眼睛,凌厉的目光直逼林铮。
林铮却丝毫不惧,仍旧与李骥对视着。
二人的目光在空气中僵持良久,最终还是李骥败下阵来。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说吧,你还想要什么?”
“只要不太过分,在我的能力范围内,我都可以答应你!”
没办法。
谁让自家的李黑闼不争气呢?
但凡这小子平日里多读两本书,少看几本春宫画本,他这个当爹的能如此发愁吗?
“陛下已经下旨,让监察司彻查督远侯曹镇边全家被灭门一案。”
“我对这件案子十分的感兴趣,不如国公爷就将此案交给我来调查。”
“十天,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林铮信誓旦旦的保证着,那双犹如星辰般的眸子里,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督远侯关系到燕王与虎卫的冤情,那杀害督远侯一家的幕后凶手,也一定与构陷燕王与虎卫一事有关!
“你?”
李骥瞳孔骤然一缩,眼底划过一道不易察觉的兴奋。
妙啊!
这还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啊!
他来望月楼之前,就已经打算将这件案子,一股脑儿地推给林铮。
万一十日之内,没能查出凶手,至少也能找人背锅。
这也是为什么,李骥甘愿憋着一肚子气来见林铮,还给了他大通县监察司总旗的委任书的原因!
反正十日之后,林铮没准儿就是个死人了。
一封委任书而已,又算得了什么?
李骥还暗自盘算着,该怎么说服林铮,可没想到林铮自己一头就撞了上来。
林铮重重地点头:“对,就是我。”
他可不知道,自己的提议,正中李骥的下怀。
李骥虽心里可开了花儿,可仍旧皱起眉头,一脸的为难之色。
“林贤侄啊,不是我不相信你。”
“只是这督远侯一案错综复杂,你初来乍到,何必卷入其中呢?”
“要是十日之内,交不出凶手,怕是陛下动了雷霆之怒,可不是三年前流放那么简单了啊。”
李骥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看似为了林铮好,可心里却巴不得林铮赶紧接下这个烫手的山芋才好。
“我自然清楚。”
“但我这个人最喜欢挑战不可能。”
“还望国公爷能够成全。”
林铮双手抱拳,一脸诚挚地恳求着。
事关燕王与虎卫的冤屈,就算是前方艰难险阻,哪怕是刀山火海,林铮也在所不惜!
“好!”
李骥也不再推脱,一口就答应下来。
他生怕再推辞下去,林铮就要变卦了。
“贤侄啊,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
“你说吧,你想要多少人,我这就派给你!”
李骥大手一挥,显得格外大方。
可他兴奋之余,心中对林铮的猜忌,也就多了几分。
一个从北边回来的人,刚刚加入监察司,又拿到了大通县监察司总旗的职位。
竟不想着安安稳稳地生活,却偏要插手督远侯一案。
重要的是,督远侯可是参奏燕王贪墨的人。
难不成这林铮,真的与燕王有关系?
“多谢国公爷抬爱。”
“人手暂时不用,我带着我那两个兄弟即可。”
林铮摇了摇头,直接拒绝。
虽说人多力量大,但他的身份敏感,人多眼杂,难免会被看出什么。
“好。”
李骥赞许地点点头:“既如此,那督远侯一案就全权交给你。”
“如果有什么需要,你尽管向我开口便是。”
解决了心头的两件大事,李骥满脸轻松,一改之前苦大仇深的模样。
他站起身,走到林铮面前,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林贤侄,若这个案子办得漂亮,陛下肯定重重有赏。”
“到时候,区区大通县总旗的位置,可就配不上你了。”
“老夫我还有些事情,就先走一步,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李骥象征性地笑了笑,转身的一瞬间,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不见。
煞笔!
不管你到底是谁,想要十天之内,就差清楚督远侯一家的灭门案,恐怕是难比登天!
既然你急着送死,那老夫又怎么能不成全你呢。
可万一你侥幸没死……
走出望月楼,李骥驻足,抬头朝着二楼的方向看去,眸光中绽放出两道寒芒。
他朝着一旁的壮汉招了招手:“童虎,你过来。”
监察司掌刑名的刑名提督童虎快步来到李骥身边:“公爷,有何吩咐?”
李骥压低声音道:“你去兵部,把有关林铮三年前流放的卷宗,全都给我调出来,送到国公府去,我要细细查看。”
童虎摇摇头:“公爷,此前副指挥使派人去调阅过,但兵部的人说,已经被宫里的人给拿走了。”
李骥眉头紧锁:“谁拿的?”
既然是宫中之人,那便不会是皇帝。
否则,童虎也不会刻意说是“宫中之人”。
“是秦妃娘娘。”
“秦蘅?”
李骥眉头皱的更深:“她可是林铮的大姐啊。”
“知不知道她调走卷宗是为了什么事情?”
童虎摇摇头:“不知。”
“但这件事做的隐蔽,也是兵部的人说漏了嘴,副指挥使季刚这才知道缘由。”
李骥挑了挑眉头:“这样吗?”
“知道是谁帮着秦妃调走卷宗的吗?”
童虎回答道:“兵部主事向光。”
李骥沉吟片刻,摸了摸下巴,吩咐道:“你立刻返回监察司,将向光这些年来的卷宗调出来。”
“随便找两件事出来,找个名头,把他带到监察司衙门,我要亲自审讯他!”
林铮。
似乎大家都对他很感兴趣嘛。
老夫倒要看看,秦妃娘娘如此隐蔽地调查卷宗,到底是要知道些什么呢。
……
望月楼。
李骥刚走不久,雅室的房门便被人从外面给推开。
“玄陵,有事?”
林铮独自品着香茗,一扭头却发现是南玄陵走了进来。
南玄陵一脸激动道:“少爷,应天声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