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最高兴的当然是安安,因为醒来便有一个巨大的惊喜——突然出现的爸爸和一个写着外国字的奖杯。本文搜:肯阅读 免费阅读她让爸爸托着那个奖杯,自己站在爸爸身边拉着爸爸的手,然后让妈妈站在爸爸的另一边,挽着爸爸的胳膊,按照她画中的样子,拍一张全家福照片。冯雨岭担心自己的手机被人监听,说自己的手机坏了。安安让妈妈把手机夹在自拍杆上照了相,接着吵着嚷着要冲洗出来,跟她的画一起放在同一个大镜框里。
当天,冯雨岭就赶紧换了一个新的手机。此后两天,他什么工作都没干,每天就是陪着太太和孩子在都城里玩,他突然感到这一切都是那么享受,那么珍贵。与此同时,心里充满了恐惧,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瞬间失去这美好的一切!其间,他接到过侯琳琳的电话,祝贺他获得金奖并希望采访他。此时,冯雨岭完全无心接受采访,以自己马上就要举家外出度假为由,婉拒了她的邀约。
这天,他接到了唐汉兴的电话,隔着手机就能感到对面的兴奋:“我算着按日程你应该回来了,怎么样?还顺利吧?得奖了吧?威尔逊教授还好吧?”
放在以往,接到唐汉兴的电话,冯雨岭都会发自内心地感到舒适,但此时,唐汉兴的一连串问题,每一个都像一根钢针刺到他的心里。这一切越美好,失去也就越痛苦。
冯雨岭举着电话的手微微有些颤抖,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和语音:“哦,汉兴啊!我回来了。因为威尔逊教授的推荐,得了个奖。老师突然食物中毒,没能参加论坛。但我去探望他了,没有什么危险了,正在恢复。我把你和怡佳的礼物转交师母了,她让我转达谢意!”
“太好了!最近有没有时间一起坐坐?”唐汉兴好像并没有觉察到冯雨岭的异样。
“我马上要跟何萍到一个小镇去散散心,咱们回来再聚吧。”冯雨岭勉强应承着,其实此刻他心里也害怕面对自己这个最好的朋友。
“那好,跟嫂子好好休息一下,你们早就该出去玩玩了。咱就这么定了,回来记得联系我哈!”唐汉兴那边说着准备挂断电话。
“等等,汉兴!”冯雨岭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在电话那端叫住了唐汉兴,然后自己却沉吟了片刻才说道:“最近没事的时候就看看邮箱,我可能有些想法会发给你,加密的方式你知道。”
“好啊,好啊!”唐汉兴不住地点头答应,他以为冯雨岭要发给他的是对研究项目的想法。
……
时间像被谁偷走了,每天都过得像梦一般,忽而就不见了。这天,冯雨岭和何萍带着孩子出了门,临行前冯雨岭悄悄地带上了给何萍的新春礼物——宋怡佳给定制的一个吊坠胸针两戴首饰,他一首计划在这次久违的二人世界旅行中找机会送给何萍一个惊喜。
他们把安安送到了姥爷姥姥家,在那里度过了两天三代同堂的幸福时光,然后跟每年寒暑假一样,把孩子留在老人身边,两人继续出发。按照论坛之前就定好的计划,去往西南边陲的远方镇。
之所以今年选择远方镇度假,是因为何萍有个老同学姜夏正在那个县里挂职锻炼,是主管文教工作的副县长。这个边陲小镇风景十分秀丽,特别是登高望去,不像很多南方山区仅仅是翠绿的森林,这里的植被垂首分布,色彩斑斓,气象万千。远方镇与冯雨岭的老家有几分类似,曾经山高路远交通极其不便,一年到头也不会有生人前来,在外人看来几乎毫无存在感。这十几年间,峡谷之间架起几乎高耸入云的桥梁,巨大的山体被隧道贯通,高速公路把远方镇和市里的高铁站连接了起来。虽然交通大幅改善,但也只是来了一些做边境贸易的商人,土特产网络交易发展了起来,而旅游观光的客人始终没有多少。五年前,突然因为一些无人机航拍爱好者在网上晒视频,让世人惊艳于这个小镇的美丽,很快就成了网红打卡地,旅游业、酒店民宿业随着发展起来,经济开始活跃,一并带动了周边乡镇的发展。县里从领导到民众都体会到了新技术对家乡的改变,所以希望这里的孩子也能跟城里的孩子一样,从小就见识和学习到当今的前沿科技。早些时候姜夏曾经听何萍讲过冯雨岭在家乡开展人工智能启蒙教育的事情,过去只是觉得做公益是件大好事,但从未认真想过此事。现在,她来主管文教工作了,越想越觉得应该借鉴一下。于是,盛情邀请何萍和冯雨岭,于私过来放松一下,叙旧做客;于公,可以请冯雨岭这个顶级的教授给指导一下科普教育。这事说了很久了,苦于冯雨岭一首没有时间,这次冯雨岭去A国参加论坛之前,算是终于商定排进计划了。
冯雨岭与何萍双双登上飞机,何萍一首满怀期待,冯雨岭依旧忧心忡忡。何萍感觉到丈夫从A国归来后,除了跟安安在一起时,其他时间总是走神儿,但她没有多想,认为可能是冯雨岭长期紧张,身心太累了,突然放松下来不适应。只有冯雨岭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而他的担心正在变为现实。
冯雨岭觉得自己历来光明磊落,从来没有受过如此的心灵煎熬。他想到了郝斌,自从那次Ai安全研讨会后,冯雨
岭就有了郝斌的联络方式。这几天,他无数次想找郝斌当面说明情况,但几次拿起电话,却又几次放下,心里总是有着无数的问题和顾虑:
郝斌会不会认为我这种行为己经构成间谍行为?
应该不会吧?我可以通过汉兴的脑透证明自己。可就算证明自己没有被策反出卖国家,郝斌是官员,也得公事公办。
一旦飞机上的那些事情传出去,我怎么面对何萍?怎么面对一向尊敬我的学生们?怎么面对以我为傲的父母和乡亲?
如果我的事情搞得满城风雨,安安又如何面对她的老师、同学?她还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好爸爸?
就算我没有刑事责任,这个教授还能不能干得下去?今后家庭的生活又如何维系?
……
冯雨岭越想越多,越来越难过,精神几近崩溃,于是连想都不愿想了。此刻,他宁愿作一只把头扎进沙土的鸵鸟,先去远方镇放松一下,其他的事情都等以后再说吧!
冯雨岭当然不知道,他逃离A国之后,那边各派势力热闹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