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沈煜控诉的声音传来。搜索本文首发: 看书猴
沈景宁垂眸,只见沈煜嘴里原本含了一颗葡萄,她紧接又给塞进去了一颗,两颗葡萄将他两边腮帮子塞得鼓鼓的。
沈景宁噗嗤一声,赶忙用手挡住他,问:“要不吐出来。”
“不要,”沈煜拉着她的袖子挡在他面前,道,“我要嚼了。”
景帝原本在想看沈景宁对于旁人给裴寂送花,她会是什么反应,却失望地发现她竟还笑得开心。
“景宁,你也未出阁,参与着玩玩吧。”
“臣领旨,”沈景宁欣然接受,却在看向一群娇滴滴的小娘子时,为难道,“这些小女娘们娇的跟朵花儿似的,臣有些不忍心看她们上马后,魂在前面飞,马在后面追。”
“射箭瞧着也不行,她们那细胳膊,恐怕连弓都拉不开,手磨破了回去还怎么绣花呢?”
但她心里却极为诧异,不知齐景仁这是要闹哪样。
按说根据她之前得到的消息,齐景仁是要让她进宫,把她放在身边盯着,但现在却让她参比试。
而这夏日宴除了赏花,其实还有一层相亲宴的意思,齐景仁他不可能不清楚。
难道经过自己这几日逛南风馆包鹤君之事,把名声搞得太烂,叫他嫌弃了,所以想把把她牵给旁人?
可这旁人是谁呢?
他信任的人……
沈景宁突然想起先前进门时,裴寂送给她母亲的绿牡丹。
她的视线从那几盆牡丹花上转到她母亲脸上。
她母亲不动声色。
沈景宁这在瞥了眼裴寂。
经过对沈世柏的身份的确认,她心里的确对裴寂的身份大抵有了底。
可他心里当真还有她吗,若是有,为何她与陆怀风定亲这几年……哦,她想起了,他这几年一直在怀疑她的家人参与了八年前那场陷害先太子和他家的谋反案。
“尽胡说,”景帝哈哈一笑,“除了骑马射箭,朕记得你的笛子就吹得很好,作画的本领也是定国公世子手把手交的,八年前定国公世子的画千金难求,你的也算百金难求,在这两个里面选选吧。”
沈景宁装模作样地想了一下,道:“臣选笛子吧,臣许久没作过画了,都生疏了。”
坐在她身旁的沈煜看着她眨了眨眼,明明他去找姐姐时,很多时候都看见她在作画。
并且前几日,她还给给他作了一幅全家福的画,画上有祖母、有大长公主、有他和爹爹,还有她自己,上面的人栩栩如生,跟能走出来一样。
一旁的沈世柏给沈煜擦了擦嘴角的葡萄汁。
红袖拿出一管笛子,沈景宁试了下音,在手中打了转,问:“皇上可有想的曲子?”
景帝沉吟一瞬:“《相思曲》可会?”
沈景宁顿了一下,道:“听人用琴弹过,臣一直练不会那个曲子。”
她最熟的便是这个曲子,只是曾经不知道它的名字,前几日问鹤君才知它叫《相思曲》。
景帝深深看了她一眼,倒也不勉强,看向纯懿大长公主,道:“姑母选一个。”
纯懿大长公主瞧了眼下面的小娘子、小郎君,并未客套:“《凤求凰》应景些。”
曲子刚起不久,沈景宁见景帝的视线往裴寂方向落。
片刻,一道琴音加了进来。
沈景宁抬眸,果然见是裴寂。
她默默转过头,对一众暗戳戳飞来的小女娘的视线视而不见。
一曲终了,现场响起阵阵掌声。
景帝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在场一众便也十分有眼色地将手中花纷纷送到沈景宁和裴寂面前。
温皇后这才出声,道:“裴大人和我们小郡主当真是郎才女貌的一对壁人啊。”
沈景宁和裴寂谢过,裴寂当着众人的面将他的花送到了沈景宁面前。
在场一众一时都看向沈景宁。
沈景宁看了眼花,抬眸向裴寂招招手。
裴寂微微俯身,听见沈景宁道:“我有个条件。”
裴寂转眸看她。
“我要定国公府的宅子。”
裴寂抬身深深地看着她。
景帝的声音从上方传下来,有了威严的凉意:“景宁,觉得左相大人配不上你?”
沈景宁拱手:“臣无状。”
“皇上,并非如此,”裴寂一行礼,道,“沈少将军说她有个条件。”
景帝脸色这才略略变得好看了些,问:“什么条件,你说出来,你若没有,朕给。”
“沈少将军说,她要定国公府的宅子。”
裴寂的话一出口,全场具寂。
景帝的脸上骤然生出雷霆之怒,他刚要说话,却被一旁的温皇后拽住衣袖。
他转头过去,只见温皇后道:“一个废宅子罢了。”
“皇上不必生气,”大长公主轻飘飘地开了口,“景宁这几日正想着将那鹤君入赘进沈家,为难裴大人罢了。”
景帝压了火气:“入赘,那鹤君身份何等低微,姑母由着景宁胡闹了?”
大长公主不轻不重:“景宁如今能对自己的婚事自主做主,本宫这当母亲的也只能随她。”
景帝何尝不明白大长公主这是提醒他,那道让沈景宁婚嫁自由的旨意还是他下的。
他只觉这些人全没有把他当皇帝,尤其在谣传他和无名山的山匪共同害死了定国公世子之后,感觉所有人都在议论他。
“景宁,不可如此胡闹,”景帝正了颜色,“朕当初允你婚嫁自由,是看在拿着浴血拼来的军功来换,但婚姻大事,岂容儿戏,朕不能因此害了你。”
他的视线从沈景宁和裴寂面上扫过,看向沈老太太和大长公主,道:“瞧着,他俩也般配,姑母和老夫人觉得呢?”
老太太觉得比让那个鹤君入赘强,点点头。
大长公主看向沈景宁,道:“景宁好姝色,放眼咱们大庆,恐怕再也找不出像裴大人这般才貌双全的人。”
“罢了,”景帝望向裴寂,“朕就将定国公府的宅子赐给你,也算成全你和景宁的一桩好姻缘。”
裴寂揖礼,道:“臣谢皇上,皇后娘娘,谢大长公主、老夫人。”
沈景宁这才拿过裴寂手里的花。
“沈少将军,你怎么能羞辱裴大人呢?”方前给裴寂给花的鹅黄衣衫小女娘说完,抹着眼泪跑了。
沈景宁:“……”
她只想想为他拿回原本就属于他的家的而已。
不过也是,在不知情的人眼中,她与定国公世子关系本就不一般,如今跟裴寂成婚,却还要住进定国公世子的房子,对于“裴寂”来说确实是羞辱。
沈景宁把花递回裴寂面前,道:“裴大人,你若觉得委屈便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