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以后那些小宫女就对她毕恭毕敬的。
此时此刻,她的这一句话确实胜过千言万语。
那名翰林院编修只能默默坐下,不敢再吱一声。
见此情景,侧卧贵妃软榻间的萧皇后勾起耳畔稍乱的青红,并未多做出声理会,碧痕毕竟是她的贴身婢女,她欺负欺负可以,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说教的。
再者,眼下她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
自始至终,一双妩媚动人的丹凤眼眸就没把视线从远处的蟒服少年身上移开,看着季晏清和燕国公府的二小姐相峙而立,宛若一对天生般配的璧人。
那墨玉般的曈孔泛着一抹幽怨的神色,心底很不是滋味,就像幼时最喜欢的布偶被别的女孩抢去。
她迫切地想要知道众人都在谈论些什么。
……
身着四爪云纹白蟒服的季晏清收拢折扇,一双阴柔漂亮的桃花眼眸似笑非笑,跟楚倾窈相视而立。
虽然现在还没打起来,但火药味已是肉眼可见。
“楚姑娘不妨就承认这首诗是你写的,不仅可以按照约定当众羞辱本世子,还能向那帮信口开河的家伙解释一番这首诗的真实含义,省得这般尴尬。”
季晏清淡然说道,暗自运动抵御袭来的寒意。
“那季世子为何这首堪称千古名作的诗词是你从哪本古籍上抄来的,既能取得抄诗的污名,还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误会,到时候传言说,魏王世子是无情无义的渣男。”
讲到此处,楚倾窈转念一想,略带挑衅地说:“好像魏王世子本就是无情无义的渣男,算不得谣言。”
“哪有人会冠冕堂皇地承认自己诗是抄的,要是寻不出原诗所在的那本古籍,弄巧成拙,白捡了一个诗魁之名,这些年的自污藏拙岂非是要前功尽弃。”
季晏清轻叹一声,有些感慨地说,此刻的他也已是骑虎难下,深刻痛苦当初选了首元稹的《离思 》。
若是承认诗是他写的,那他在惊蛰师会的此番自污非但达不到想要的效果,甚至会引来炎夏皇帝更深重的猜忌,以及缉事厂相比之前更丧心病狂的监视。
思索片刻后,他抬眼望向楚倾窈,轻声说道: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倾窈姑娘这般清傲高冷的性情,将来遇到危险的时候,是会要付出代价的。”
“所以你想说些什么,来羞辱我吗?”
楚倾窈咬牙切齿道,羽睫轻颤,眼眶似是泛着微微的红晕,绝美的玉靥已是有些梨花带雨。
望着少女眸间晶莹的泪花,季晏清心底竟泛起一丝怜惜之意,季楚两家交情匪浅,纵使楚倾窈对他可能并无多少好感,但是也从未害他什么。
相反,从楚倾窈那些日常嫌弃他的言语中倒是能看出不少关心与善意,是因为两人的父辈也好,因为凝月的关系也罢,但总归是为魏王世子着想的。
虽说是为避免楚倾窈将来不自量力地死在玄甲军当中,香消玉殒,但归根结底总有利用她自污的成分。
此番……也许真的是自己做错了。
季晏清想出言安慰眼前的清艳少女,再认个错道个歉,就像他以前去哄好生气的谢姨那般。
但现在他闯出来的祸事,显然并无这般容易弥补。
至少也要以身相许……
而且有些事情,在这暗流涌动的长安城里,不是你想做的时候就能做的,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季晏清自己的性命事小。
但身为魏王世子,他也要为向季家效忠的数万虎豺凶骑,要为冀州的数百万黎民百姓考虑。
先是世子,再言风流。
瞧见两人间的气氛愈发沉重起来,为自己的学生和炎夏社稷着想,王老祭酒年逾古稀之龄,却也不得不拉下那张拉老脸,出来好言调和道:
“好了,看在老朽一把年纪的份上,两位也就先罢兵言和吧,无论这首诗是不是楚姑娘所写,单任她的那首《赋菊》也足以称得上惊蛰诗魁的名号。”
这种事情本来应该是沈圭做的,但没办法,谁叫新任银青光禄大夫晕厥到现在都还没醒呢。
摸了摸花白的胡须,王老祭酒继续说道:
“魏王世子,您觉得老朽的这番话可有道理?”
见主动递来台阶,季晏清也相当识趣地顺势而下。
若是再死摆着他那副想要被打的纨绔嘴脸,他跟倾窈姑娘,必有一个今日要躺着从白鹿堂出去
只见季晏清朝着王颐拱手作揖,出言说道:
“学生听凭祭酒吩咐。”
王颐好心帮他解围,季晏清自然也要做足礼数。
听闻此言,王老祭酒满意地点了点头,朝着那扇绣有百鸟朝凤图的皇家屏风,恭敬俯首作揖。
王颐年岁已高。皇帝特许不用行跪拜之礼,只需俯首作揖以表礼数尚在即可。
“禀告皇后娘娘,微臣以为今年惊蛰诗会的诗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