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通体纯色,恍若流银的绝世良驹,一位阴柔俊美的青年跨坐马鞍,白皙的素手紧握着缰绳,身穿袭四爪云纹白色蟒袍。
眉锋清冷,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眸透着妖魅,简直能够勾走女子的魂魄,确实是可堪称祸国殃民。
早春的微风仍带着些许寒意,拂过面颊,弄得季晏清鬓发微乱,他不由紧了紧外罩的纯白狐裘。
惊蛰诗会自有迎客的管事,他远望一眼便认出来者是魏王世子,赶忙双袖并拢,俯首作揖道:
“鄙人恭迎季世子,未能远迎,还望恕罪。”
听到管事的这句话,人群里许多妆容精致的小姐夫人们回眸望去,都想要见见这长安城四害之一究竟是什么模样,是否真如传言中的那般粗鄙丑陋。
季晏清翻身下马,宫靴刚刚落地,腿部立刻便传来一阵异常的酸软,他倒吸一气,暗自感叹起谢姨的樱桃小嘴还是厉害,差点磨得他都快要走不动道。
昨日楚倾窈说完狠话走后,谢令婉非用嘴逼着魏王世子把潇湘阁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道来,同时还质问了他许多关于燕国公府二小姐的敏感问题。
问题数目之多,内容之详细,简直能比得上缉事厂诏狱的审问流程,所幸季晏清早有准备,而楚倾窈也没有提及苏凝月的存在,这才让他勉强逃过一劫。
现在想来,季晏清都仍然心有余悸。
芙蓉帐暖,却也销魂蚀骨,此话确是所言非虚。
望着身穿白色蠎服的俊美少年,小姐夫人们顿时心尖儿一颤,眼神泛起迷离的神色,窃窃私语道:
“他……他就是魏王世子季晏清?”
“那双的桃花眼真是漂亮,就算是女儿家的见了都要嫉妒,见过一眼后,这辈子恐怕都忘不掉。”
“小郎君,姐姐虽然已经嫁做人妇,但与夫君长年分隔两地,若是不嫌弃的话,你今夜三更记得到姐姐家里来,我们一起可以做许多有意思的事情。”
对此,季晏清仅是颔首微笑,未停下脚步跟这些小姐夫人们聊骚,昨夜刚刚经历过谢姨的拷问,此刻的魏王世子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心如止水。
当然,那群朝他犯花痴的小姐夫人们大多都只有中人之姿,嗯……不太符合季晏清的审美标准。
礼貌性地示意后,他便匆匆步入国子监内,但眼角的余光却在一辆鎏金的华美马车间稍作停留。
车顶翘角间雕的栖梧凤凰实在是过于惹眼。
……
白鹿堂内装饰典雅古韵,竹帘遮掩,数扇绣花屏风横列其间,后设有坐垫小案,招待参会的贵客。
而在上首就坐的要么是达官贵人,要么是文坛名宿。
但在今日,翰林院祭酒王颐也好,新晋的银青光禄大夫沈圭也罢,这两位从三品的朝廷大员也只有陪侍两侧的资格,更彰显出主位贵客身份的尊崇。
堂内主位周围环着三扇屏风,每扇屏风都设有特殊的法阵,能隔绝外界神识的探查,但对里面的贵客而言,她却可以很轻易地窥见周围的景象。
其后设有的贵妇软榻间卧着一名艳冠九州的绝美少妇,墨色金丝凰袍完美地勾勒出她性感妖娆的身段,雪峰挺翘,盈盈楚腰纤美,细枝挂硕果的景象显得尤为美好。
透过屏风,一双妩媚的丹凤眼眸仔细在人群里搜寻某人的身影,墨玉般的瞳孔间映出焦急的神色。
“碧痕,你说他会来吗?”
“皇后娘娘……你……您在说谁呢?”
身着青绿宫裙的佩剑少女侍立贵妇榻旁,她一边嘴里含着甜甜的糖葫芦,一边口齿不清地应道。
“算了,问你也是白问。”
萧倾汐轻叹一声,抬手勾起耳畔的青丝,最近这段时日她总会想起季晏清那禽兽,就像是得了失心疯似的,梦里都是对方玩弄她裹着黑丝的玉足。
然后就在此时,一道熟悉的身影步入白鹿堂内。
季晏清来得时间还算比较早,便随意寻了个空位落坐,除去上首外,白鹿堂的男女被分到两个不同的区域内,其中间则有一列屏风隔开。
所幸是这样排列的座位,否则若是被楚倾窈碰到,多半要被她提剑削成人棍。
然而,这份喜悦却未能持续太久。
魏王世子刚落座没多久,身着雪月轻纱襦裙的绝美倩影快步绕过屏风,倏然行至他跟前。
“没想到你居然还敢来。”
“我不能来吗?”季晏清挑了挑眉,抬眼对着身前的燕国公次女
说道,言语从容不迫。
“呵呵……季世子这是有自信在诗词上胜过我。”
“完全没有。”
“如此说来,你已经准备好接受羞辱了?”
听闻此言,季晏清微抿盏中清茶,嘴角流露出一丝轻笑,随后朝着白裙少女柔声问道:
“倾窈姑娘,冒昧地问一句,你……败过吗?”
“从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