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晏清深以为然,目前之所以留着崔钰的性命,一是为弄清他背后究竟是何人指使,二是为避免树敌过多。
专业的事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做,魏王世子的身份有很多事情做起来很麻烦,还是委托他人代劳比较方便,希望今夜卧在病榻间的崔钰,他能够欢迎那远道而来的朋友。
毕竟除去刺杀以外,搜查隐密情报也是紫翎楼的长处。
待到铜锣再次敲响,宣告胜负已分后,季晏清淡然转身离开,青石板铺砌的擂台上,白衣少年独立刺骨的寒风,眉锋清冷,那前额的青丝带着些许凌乱。
短暂的沉默后,周遭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如此轻松的完胜远远超乎所有人的意料,纵使是那些魏王麾下的旧部子弟,起初他们或许期望世子能赢,但绝不敢奢望赢的如此轻松,彻彻底底的碾压。
那些从文院跑出来的千金小姐,痴迷地望着风流俊俏的白衣公子,视线仿佛就定在他身上,情窦初开的春心好似乱撞的小鹿,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楚倾窈身着素白纱裙,身段婀娜绰约,胸前的雪丘虽非巍峨挺拔,但也颇有分柔软丰腻的重量。
镶银绣花的裙摆间,裹着冰蚕白丝的修长美腿若隐若现,修长笔直,纤柔细腻,极为诱惑性感,那雪白柔软的糕点,让人恨不得立刻吃进嘴里。
季晏清匆匆穿越人群,都没回眸再望前任未婚妻一眼,态度比手撕婚书时,来得更加冷淡,那由骨子里散发的清傲贵意竟同楚倾窈如出一辙。
从特定角度而言,他们俩还挺有夫妻相的。
楚倾窈纤纤玉指紧握成拳,瓷白晶莹的肌肤绽着青筋绽成的花朵,流银雕花的高跟鞋底,弥漫着北冥之地的寒意,青石板间结着层厚厚的冰霜。
她似乎发现自己从未看透过季晏清,或是从未认真地观察过位行事肆意、不学无术的魏王世子,季晏清所隐藏的秘密绝不会比她少。
也许他这些年都是在自污藏拙,也许他有不得已的苦衷,但这……都不是他轻视自己的理由。
正因如此,楚倾窈丝毫没有后悔解除婚约。
相反,她心底甚至病态得兴奋愉悦起来,现在季晏清才像是位合格的败者,以前的纨绔世子连做楚倾窈手下败将的资格都没有。
如今楚倾窈总算是能在正面击败他,然后让季晏清在失败中去痛悔曾经对她的所做所为。
望着魏王世子离去的身影,楚倾窈勾起朱唇,微微一笑。
半晌过后,季晏清信步走出国子监,轻吹声悠扬的口哨,在马厩里吃饱喝足的照夜玉狮子踏踏地跑到主人跟前,晃晃脑袋,等着他翻身上马。
魏王世子手握缰绳,提腿轻夹马腹,疾驰奔着离开国子监,去的却非是位于凌烟街的大将军坊,而是朝着宿卫坊民安街的方向。
为表皇恩欢;:迎”进?”!入?【,!赤;瞳”;的”:月:?费.'群;:】:.6;9?.4?:9.,3:””6!,1:3”;5?.”浩荡,陛下特赐一所三进三出的雅致院落供季世子居住,假山流水,画廊游亭,也算是应有尽有,季晏清位于着也很是舒心。
当然,这间宅院有那么一点点的小缺陷,就是其座落在民安街街心,而民安街的街头就是威名赫赫的御林军统领府,至于街尾则更是重量级,是令百官谈之色变的都察院所在。
就如此“凑巧”的位置,汪督公还不惜在百忙之中抽调数名数名暗卫给他在门前站岗。
就除去脖颈有点凉外,这宅院住着还蛮安全的。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穿过清乐坊,沿着凌烟街一路到底,拐过数条弯道后,遥遥便能瞧见自家门口身披粗蓑衣,腰佩雁翎刀的暗卫。
季晏清神情严肃,缓缓放慢速度,马蹄嗒嗒地行至几人身前,轻声说道:
“魏王世子刚回底邸便睡得跟头死猪似的,今夜一切如常,若是汪竹问起来,你们就这么答。”
浑厚威严的言语里仿佛有种奇异的蛊惑,瞬间便让缉事厂的阉宦神智沦丧,双目失色,如同一具具提线木偶般微微颔首。
精通级的催眠术只能对乾元境以下生效,再往上则会面临反噬的风险,用于对付几名晖阳境的阉宦倒是恰恰合适。
回到卧房后,季晏清顺手拆开从门房处取来的信笺,刚到长安城那几日,他就以先用左脚迈进府邸为理由,遣散一大批奴婢,并借着铜雀商会的渠道,暗中偷偷换成信得过的自己人。
包括门前的几名阉宦,院落里的人还都是可信的。
季晏清将信笺放在桌面,从抽屉里取出一本画满小人的春宫图,书页的夹层间贴着一根淡紫色的孔雀羽毛,挂在窗前。
随后他端坐在那张紫檀扶手椅上,看向那封泛黄的书信,映入眼帘的便是熟悉的娟秀小字,毫无疑问是苏凝月寄来的。
省去那些客套的说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