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上银装,远远望去,像是崭新似的。
挑着胡饼的商贩仍在沿街叫卖。
见雪势初起,他心想需先将剩着的六十张胡饼卖得干净,赚足嚼谷后,再到城西的王记酒铺打二两烈酒暖身。
那里的掌柜虽是外地来的,但做生意却很实诚,从不做往酒里掺水的损事。
想到热乎乎地喝完酒后,便能搂着身段还算丰腴的婆娘睡觉,他挑起扁担来都觉着有劲许多。
辛勤的吆喝声随着寒风闯进茶馆,虽然沿街两侧落着破旧的竹帘,御寒效果虽然不能说是好的出乎意料,至少也能说是烂的出奇。
除阻挡视线外,在这间茶馆里坐着,跟在街上受风吹雪打毫无区别。
所幸墙角的那桌客人仍坐着吃茶,并不嫌冷,否则茶馆今日的第一笔生意就要黄。
望着打情骂俏的少年少女,徐进笑出声来,嘴角像是点着颗媒婆痣,热情地说:
“姑娘尽管放宽心,咱们这位世子殿下在邺城虽然有些不好的传闻,像什么夜闯寡妇闺房,什么强抢别家新娘,逼迫雪月楼花魁贴身侍奉,但都是些子虚乌有的谣言,世子殿下压根就没做过,清清白白的。”
瞧见红裙少女眸光变幻,徐进还以为他的言语颇有成效,继续说道:
“世子殿下看似风流成性,但他实则品性端正,专情至深,是值得托付终身的。”
“咳咳咳——”
听闻此言,季晏清实在是顾不得世子仪态,慌忙咳嗽出声,提醒对男女情事七窍中通六窍的建威将军,稍微收着点发挥。
依照他这种夸法,自己原先就不见得正面的形象只会被越抹越黑,若是再扯到他待谢姨有多孝顺,知晓其中实情的世子妃怕是难忍住拔剑出鞘的欲望。
夸赞也要夸对地方啊,在合理的基础上美化。
例如讲他多情但不滥情,喜新但不厌旧,虽然花心但良心未泯等等。
至于专情痴情,品性端正,可以说是纯属杜撰,半点真的都未必见得有……
若非知晓徐进嘴笨得可以,当年娶媳妇靠的都是靠季阳与墨庞出谋划策,季晏清怕是要以为他在阴阳怪气。
约莫半个时辰前,姬清焰还瞧见自己同魔教圣女拥吻缠绵,巫山云雨,一副痴男怨女的模样。
若是有关魏王世子专情的鬼话,她都能信,那简直是在白昼见鬼。
所谓犹豫就会败北,季晏清此番提醒显然是为时已晚。
姬女侠被他与魔教妖女欺负一路,受尽委屈,岂会错过此等嘲弄无耻纨绔的良机。
她就是要在这间破旧茶馆里,狠狠地嘲弄魏王世子,洗雪耻辱!
“是吗?”
姬清焰娇颈半扭,皎酥莹白的柔荑托着雪腮,凤眸含笑地望向假装喝茶的无耻纨绔:
“有关夜袭寡妇,抢夺新娘的事,本女侠倒愿意相信是好事者编造的谣言,谅你品德也未败坏到这等地步。”
“焰儿果然是慧眼如炬,断不会被流言欺骗。”
季晏清慌忙放落茶盏,义正辞严地说:
“再纵使焰儿不信我的品德,总该要相信我的审美,邺城编户不过三十余万,哪来这般多能进胭脂谱的佳人。”
“倘若本女侠真是慧眼如炬,在噬心刹岂会遭奸佞欺骗。”
姬清焰冷哼一声,没好气地说:“倘若提前知晓那奸佞的龌龊手段,本女侠就该一剑刺死他的,为民除害。”
被魏王世子药翻丢进地牢这种事,属实是过于羞耻。
她没事拿出来讥讽季晏清品德败坏还行,但在敦煌守将面前,该隐瞒还是要隐瞒的。
虽然所谓侠者看重的是侠义之心,但这不意味着她能完全舍弃女侠的名声。
姬清焰轻眨灵动凤眸,蓦然挑起艳红剔透的唇瓣,露出一抹危险的笑容:
“世子殿下,您觉着我说得对吗?”
“恩将仇报的事都能做出来,那奸佞简直就是禽兽。”
望着出鞘半寸的名剑承影,季晏清内衬都被冷汗浸湿,只能装作义愤填膺地说:
“不对,禽兽尚且知道偿还恩情,他连禽兽都不如。”
“嗯,我也是这般觉得。”
姬清焰微微颔首,摆出清冷淡然的表情,憋笑憋得很是难受。
似是察觉到少年少女间剑拔弩张的氛围,身为罪魁祸首的建威将军低着脑袋,假装喝起茶来。
俗话说得好,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
他可没世子殿下舌灿莲花的本事,尽量别说话,默默祈福,就是对世子殿下最好的帮助。
正当季晏清以为逃过一劫的时候,姬清焰却忽然问道:“那雪月楼的花魁是怎么回事?强迫青楼花魁贴身侍奉,听着好像蛮符合世子殿下的作风。”
“藏拙需要嘛,焰儿又不是不知道。”
季晏清展开象牙折扇,半遮面庞,恬不知耻地应道。
“哼,青楼花魁褪去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