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内,燃了大半的红烛噼啪作响,食桌上杯碟狼藉,一场热闹喧嚣之后,偌大的房间内只余下跪地不起的碧衣少女,双眼空洞无神,如同被夺了心智。
良久的静默,少女才堪堪起身,衣袖拭了下眼角泪痕,拽紧了手中瓷瓶,往阿朱的香闺中走去。
轻叩门扉,身着朱裙的阿朱将阿碧迎了进来。
只看到少女那哭肿的双眼和失魂落魄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急色道:“好妹妹,怎滴了?谁人欺负你,姐姐帮你讨个公道。”
“阿朱姐姐。”少女如乳燕归巢,扑进阿朱怀中,哭了痛快。
阿朱轻轻拍打着少女的肩背,言语温柔地哄道:“不哭,不哭。好妹妹,到底是怎么了?谁惹你如此伤心,你跟姐姐说。”
少女抿着唇,如何都不肯道出实情。
好不容易止了眼泪,身子从阿朱怀中滑了出来,带着一丝沙哑哭腔,如最后的诀别,嘱托道:“姐姐,公子爷以后就托你照顾了。阿碧要走了。”
说罢,转身便要离开。
阿朱哪里肯,一把扣住她手腕,将阿碧强行拉了回来,带着姐姐的严厉,皱眉道:“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对公子爷的心意,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将公子爷交给我是什么意思?”
“没有。阿碧不配照顾公子爷,阿碧要去照顾更大的人物了。”
“更大的人物?吴王爷?怎么个照顾?”阿朱天生聪慧,三连问,都不用阿碧回答,自己己经想到了答案。
甚至更是洞若观火道:“是夫人逼你去的?”
“姐姐,你就别问了。我今日就是来跟你道个别,你以后帮我照顾下公子爷。阿碧会念着你的好的。”阿碧哀求着,身子一扭,想挣开阿朱的束缚。
阿朱一个发力,扣的更紧了。
阿碧吃不住力道,紧拽着的右手一松,手中的瓷瓶也掉了下来。
阿朱顺手捞起,疑惑道:“这是什么?”
拔开木塞,轻轻一嗅,面色微微绯红,“从哪里来的这奇淫巧物?”
阿碧眼见隐瞒不住,也便跟阿朱投了底:“是夫人给我的,她怕殿下不要我侍寝,叫我吃了逼殿下救我。好姐姐,你别怨恨夫人。要是没夫人收留我们,我们早死在那年冬天了。”
养育之恩,无以为报。阿朱也知道,只要夫人开口,她和阿碧哪个都拒绝不了。
“那公子爷呢?公子爷知道这事吗?”
阿碧听到公子爷,登时又流了泪,听不得这三个字。
“应该是不知道的。但哪怕公子爷知道了,也得听夫人的。姐姐,这事你别告诉公子爷,别让公子爷恶了夫人。是阿碧对不住他,千错万错都是阿碧一个人的错。”
阿碧拭了拭眼泪,焦急道:“姐姐,你快把药给我。再晚,殿下就睡下了。”
阿朱凝眉一阵犹豫不决。
阿碧还要催促,却见阿朱一指点在她睡穴上,只来得及喊出“姐姐”二字,便昏睡过去。
阿朱将阿碧扶上了自己的床,手指拂过少女滑腻的娇容,眸光无比温柔。
家无二老,长姐如母,姐姐怎么舍得你去受这份罪呢?
你心里是有人的,姐姐心里没人,这份清白兑出去也便兑出去了。反正都是丫鬟的命,能伺候吴王爷还是姐姐高攀了呢!
姐姐当个坏人,替妹妹享了这份福运。
阿朱嘴角扬起一抹温柔,伸出手去,解下了少女的碧绿长裙。
……
“殿下。阿碧给您打热水来了。”
门外,响起少女柔软娇甜的声音。
得到赵楷应允,阿碧推门而入,扣上房门,端着一盆热水来到赵楷面前。
赵楷只觉得少女走路的姿势有些妖娆,夹紧着双腿,踩着小碎步子,一步三摇曳。
发烧了?
阿碧湿了湿稠巾,拧干,赵楷正欲接过擦洗下面孔。
却听到少女柔柔道:“阿碧来。”
赵楷也没拒绝,毕竟在曼陀山庄也是被人伺候惯了的命。
温热的毛巾敷在脸上,一阵舒爽,驱走了一天的疲惫。
一只白嫩柔荑却是不太守规矩地从他脖颈间慢慢探下。
“阿碧?”
赵楷只是皱眉一声提醒。
只听到少女柔弱无依地一声哀求:“殿下,救救我。”
绸巾一甩,双手半捉着男人双肩,顺势一推,对准男人的双唇映了上去。
都不给赵楷反应的时间,己然叩开了齿关。
“救救我,殿下。”
……
一声鸡鸣叫破天穹,东方露出一抹鱼肚白来。
床里的“阿碧”一声嘤咛,说是醒转过来,实则一夜未睡。
昨夜,明明意识是清醒的,但偏偏身子却是不受自己控制。
床侧边,赵楷弹了弹手上水珠,用绸巾擦干了手。
“阿碧”只看了一眼,便想缩回被里,当起缩头乌龟来,昨夜她记得清楚,殿下净了五次手。
“别装死。”男人的声音传来,无比冷漠。
“阿碧”缩了一半的身子当场僵住,一动也不敢动。
赵楷看着床上的少女,沉着脸问道:“你不是阿碧,你究竟是谁?”
事到如此,见隐瞒不过,少女也是揭下了伪装,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只见少女十八九岁的年纪,五官精致无瑕,骨相小巧玲珑,特别是那一双水灵眼眸,灵气非凡,好似会说话一般。薄唇贝齿,桃颊琼鼻,论姿色还胜阿碧一筹。
赵楷看到少女阵容,没有丝毫意外,果然是阿朱。
继续问道:“是谁叫你吃了药过来的?”
“是……是阿朱自己要来服侍殿下的。”阿朱怯生生地将所有的黑锅揽下。
呵!赵楷一声嗤笑,横眉冷对,喝令道:“叫王五韵滚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