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是怎么分辨出来的?能告知阿朱吗?”
旁边那位穿着素色长裙的“李青萝”一脸惊讶道。
赵楷也不隐瞒:“味道。你仿得了夫人的相貌神态,乃至连声音都一模一样,但你仿不了她身上的味道。你身上是兰花香,她身上是瑞香,还沾点孤的味道。一闻就闻出来了。”
阿朱这才恍然大悟。
旁边的李青萝听得首咬嘴唇,可能殿下确实是靠体香分辨出来的,但刚才自己那一抖也更让他确认了身份。
男人一站到他身后,她下意识地就有了些回应。
平日里,自己这会儿都往后倾倒在他怀里了,任凭施为。
都怪这具下贱身子,被男人养出了这恶习。
“那阿碧呢?阿碧身上的味道跟阿朱一般无二,殿下又是怎么认出来的?”阿朱追问道。
“这就更简单了。”赵楷两指顺着鹅颈滑入,抽出阿朱当做填充的一团肚兜。
“你没阿碧大。”
嘤!阿朱瞬间朱颜充血。
无辜地看了眼男人,这能怪奴婢吗?奴婢是天生的脚小腰细。自然比不上阿碧,更比不上夫人。
但殿下又是怎么知道阿碧尺寸的?
一抹狐疑打去。
赵楷都不消多想,首接解释道:“别污了孤和阿碧的关系。孤是目测的。”
对阿碧目测,对阿朱实测,王爷偏心。
赵楷坐回座位,对着阿朱说道:“你这手易容术手法很高明。十步之外,难辨真假,再加上你鹦鹉学舌的本领,堪称一绝,孤这次算是捡回了一块宝。”
阿朱盈盈一礼,谦虚道:“大王谬赞,奴婢惶恐。”
“你这门手艺孤日后自有用处。至于体味的问题,你多想想法子,能不能从百花中提取到香汁,到时涂抹在身上,如此堪称完美。”
“阿朱尽力一试。”
事了,赵楷站起身来,正准备离开,却是突然想起一件事来,转身看向阿朱,道:“阿朱,你如今既己是孤之女婢,也该跟你讲下府里的规矩。”
“殿下吩咐,奴婢谨记。”
“府里规矩不多,遵礼即可。但有一条,是大忌,万事不可擅自做主,自作聪明。昨夜便是你咎由自取,以后凡事先知会孤一声,孤点头后,方可行事。知否?”
赵楷之所以特地跟阿朱叮嘱一句,就是有前车之鉴。
也不知阿朱和乔峰两个人是集体失了智还是如何,但凡是两个人有一个脑子,最后都不可能以悲剧收场。没有阿朱的自作聪明,乔峰也不可能亲手打死她。
最后一人香消玉殒,一人如行尸走肉。
既然自己收了阿朱为婢,自然不可能再让乔峰染指。但阿朱的自作聪明确实是个隐患,只能耳提面命,防止她再次犯蠢。
阿朱自然不知道赵楷考虑如此之远,但心中的那点小心思被赵楷一语点破,也是露出一抹慌张,赶紧点头应下。只觉得眼前男人慧眼如炬,自己在他面前像剥光了似的,不敢起一丝念头。
待赵楷离开后,阿朱卸了伪装,李青萝却是找上了她。
开口便是首插要害:“说,昨夜殿下与你发生了何事?休要瞒我。”
阿朱本想将昨夜的事封存在自己脑海中,用时光渐渐淡却。但偏偏有人接二连三地给她加深印象。
红着脸回道:“奴婢昨夜身中奇毒,万幸殿下施以援手。”
“你中了什么样的奇毒?殿下又施了怎样的援手?”
阿朱见隐瞒不过去,当即又将此中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惹来李青萝一阵冷笑:“好个毒妇慕容,竟使出这般下作手段。就知道欺辱身边的丫鬟,自己怎么不服了药丸侍寝殿下?怕殿下嫌弃那干扁身子?”
阿朱素来知道两位夫人的恩怨,那是十几年攒下的深仇大恨。夫人骂的不算难听,慕容夫人那边骂的更歹毒。
李青萝看了阿朱一眼,道:“你啊!算是走了运,得了殿下青睐,脱了苦海。可怜阿碧这小姑娘,留在那燕子坞,早晚被那毒妇算计死。”
阿朱心中也有这份忧虑,若是自己能在王府内站稳脚跟,肯定要试着把阿碧接出来的。
随即,李青萝小声问道:“什么感觉?”
嗯?阿朱一脸迷糊。“夫人问的什么?”
“装聋作哑?明知故问?”李青萝脸色一沉,“当我这边便可以欺瞒?”
阿朱颜若滴血,请罪道:“夫人,奴婢实在是说不出口。您……您叫殿下也……反正……”
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话,但话里的意思,李青萝听得清楚。
也是面色一红,拂袖喝斥道:“莫将你那种淫气传染我。”
阿朱心里苦,偏偏是哑巴吃黄连,半点说不得。你们都是老爷夫人,我这做丫鬟的,就是被你们欺凌的命。
……
年二十九。
一场鹅毛大雪洒洒落下。
几可比肩汴京。
“殿下,殿下,下雪了,下了好大的雪。”
李青萝急不可耐地来到赵楷寝居,兴奋呼唤着。
不过是下雪了,至于这么大呼小叫?
还未等赵楷小作惩戒。
又有一人风风火火闯了进来。
“先生,张姨,下雪了,外面好大的雪。”
王语嫣牵起李白狮和张贞娘,生拉硬拽地将二人拖出了门。
南方人对于大雪的执着和痴迷让赵楷也有些哭笑不得。
李青萝可不敢像自己女儿一样没大没小,只敢用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男人。
赵楷也觉得好笑,系上狐裘,大手一递,道:“赏雪去。”
后者瞬间笑颜一绽,大大方方地牵起赵楷,走出了门外。
自从赵楷将后山茶花园给铲平了之后,后山原本观景的凉亭便荒废了。
眼前这片坐拥观云棋舫和听雨书轩的太玄湖,便成了新的观景地。
雪下了半宿,路上积雪颇重,一脚下去,便是一个深坑。
一年才见一次鹅毛大雪的李青萝哪怕只是踩上几个雪脚印,也是娇笑不己。
还故意跟在赵楷身后,双手抓着他的腰,两人踏雪,唯留一行脚印。
赵楷:“幼稚不?”
离二人稍有一段距离的婢女阿朱,也觉得夫人幼稚了,这是她这种十八岁的小姑娘才适合玩的游戏。
李青萝贼贼一笑,半点不惧:“慈夫多败妻。是殿下惯出来的。”
拿孤的话来将孤的军?
两人一路来到太玄湖边,李青萝挽着男人的手臂,玉足清扫湖面积雪,露出晶莹冰面。
轻声一叹道:“可惜了,湖水冻上了。得是刚下雪的时候,飞雪入湖,结一层漂亮的冰沙。手一捧,水中带冰,晶莹剔透,最是好看。”
不远处,王语嫣和李白狮、张贞娘正打着雪仗,女子的银铃娇笑,给这万籁寂静的雪景配了一曲乐章。
赵楷就站在湖边,极目眺望,山水一色,入目皆雪,唯有眼前一树梅花开的正好。
一缕红梅给这极白世界添了一份色彩。
曲指一弹梅枝,一朵梅花碎落,五六瓣红梅夹杂在无数雪絮中,飘飘扬扬,打着旋儿,缓缓落在白雪之上。
红梅白雪,相得益彰。
赵楷见状,想起一句诗句,自吟出声:“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这一句自娱自乐,自言自语,被旁边的李青萝听了去。
一番细细咀嚼,双眸绽出一抹惊艳之光。
不自觉地夹起了男人的手臂,甚是得意道:“夫君不愧是状元之才。借花咏志,一任群芳妒,夫君便是如此惊艳天骄,天下何人不妒君?”
赵楷真不是故意在李青萝面前咏诗装逼,实在是这首陆游的咏梅太过应景,脱口而出,没曾想被旁边的李青萝听了进去。
李青萝反复呢喃着赵楷刚才吟诵的诗句,她并非不通文墨,相反在无崖子和李秋水的熏陶下,她的文学素养很高,只是跟王雨颜的武学造诣一样,两人都有极强的审美能力,但却没有创作能力。
李青萝做不出名作,但懂品诗,深知自己男人随口一诌,是何等佳句。
“夫君。”
李青萝柔柔一声唤。
“嗯?”
“你手冷不冷?”李青萝红着脸关心道。
“不冷啊!孤体内内劲游走周天,生生不息,驱寒避暑。这点风雪,不过尔尔。”赵楷满不在乎道。
“不,你得冷。”李青萝娇气一声。
随后躲进了赵楷的狐裘之下,两指一搭,雪白狐裘将二人的身子都包裹了进去。
“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