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我一起逃离废墟的同伴,有的失离于漫天的风沙狂卷,有的倒在魔神残渣的折磨侵蚀。身负病恙与诅咒,我们无处栖身,只能求助于无人的丛林与原野。”
“但最后,也只剩下我一个人。”
“这些伤就是这段时间所留下的。”
“仅此而已。”
第五百零一十五章 给你发点好东西(4k)
返回须弥之前,柯莱流浪了很久。
流浪与旅行的不同,在于只知起点而不知终点。
她的流浪从那间被焚烧殆尽的废墟开始,又或更早,从她身染恶疾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并且,注定是一场延伸向黑暗的无垠噩梦。
与她一起逃离废墟的同伴,或失离于漫天的风沙狂卷,或倒在魔神残渣的折磨侵蚀。
身负病恙与诅咒,他们无处栖身,唯有求助于无人的丛林与原野。
大自然仁慈又残酷,不会因他们染疾而拒绝馈赠,也不会因他们呼唤就予取予求。
越来越多同伴倒下,他们留下的教训教会了后来者如何在危境中挣扎求生。
而在最后一名同伴倒下时,柯莱学会的是——不再向任何人伸手。
那时她们背靠峭壁,疲于奔命,身后传来野兽穷追不舍的嘶吼。
不知是因为通路狭窄还是另有原因,柯莱被仅余的同伴撞到,不慎跌落山道。
万幸慌乱中她抓住了峭壁旁细弱的树枝,跟着伸出另一只手,高声呼救。
可那位同伴仅仅是向她投来复杂的眼神,就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独自逃走。
那个人没能走出多远。野兽的嘶吼比逃离的脚步声更快,几乎是呼啸着掠过。捕食本能让野兽无暇顾及崖下瑟瑟发抖的柯莱。
柯莱悄悄缩回手,紧紧抓住随时可能断裂的树枝,直到头顶所有声音都平息下来。
野兽的吼声与同行者的惨叫都已消失。
她没办法憎恨一起逃亡的同伴。如果交换立场,她也不敢保证自己就一定能做出不同的选择。
此时此刻,只有一个念头留在柯莱脑中。
施救也好,求救也好——
【我已经不会再向任何人伸出手了。】
过往的记忆不断在脑海中闪过,柯莱睁开眼睛,看着树屋的顶部。
她再一次触碰他人的手,是在前两年蒙德的羽球节期间。
城里张灯结彩,街头人声鼎沸。夜幕织向天陲,舞台气氛正酣。
那个火红的少女自说自话地拉起她的手,离开狭小的木箱,挤入人群。
人们围在一起,为套圈、弹弓之类简单幼稚的比赛喝彩叫好。
柯莱一度感到无法理解。这些小游戏玩得再好,又能在城外猎到多少食物呢?
可同行的少女却以极大热情投入其中,为每一次胜利欢呼雀跃,将到手的奖品分发给孩童们。
柯莱不明白。假如不是为了奖励,为什么还要参加这些活动?难道,其中真会有什么乐趣吗?
她偷偷溜到角落,拿起弹弓小试身手——结果,十多发里有一发碰到了靶子边缘。
【中了!】柯莱兴冲冲地转过头,【喂!你快看……】
这时她才发现自己沉迷其中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红衣少女早已离开。
后来的日子里,柯莱越发投入练习,逐渐听熟了引弦与掷镖的声音。她练了很长时间,直到十多发里罕有一发落空。
每次拉动弓弦,柯莱总会想起那天夜里第一次击中目标的激动。
还有那位少女拉起她跑向人群时,手心如暖阳般的温度。
那是她跟安柏的第一次见面。
那也是她流浪过后,重新交上的第一个朋友。
所以,对于柯莱而言,安柏是不一样的那个朋友。
安柏的性格就像热烈的篝火,总能吸引到周围那些渴望温暖的人,所以她的朋友有很多很多。
柯莱也会羡慕这样的安柏,但是她学不来安柏的性格。
她很坚强,也一直努力表现得开朗,可直到现在,她偶尔还是会对他人的触碰感到畏惧。
即便是大慈树王大人握住她的手,她也会下意识地颤抖。
安柏是那个例外。
夏先生似乎也是一个例外。
柯莱看向正在给自己认真按摩的夏先生。
大概是因为夏先生帮自己治好了【魔鳞病】的缘故,她现在对夏先生的触碰并无任何反感和畏惧。
被触碰的部位正传来十分愉悦的感觉。
“所以,这就是你之前的经历吗?”
“是的。”
“辛苦你了。”
“……嗯。”
夏止对于柯莱的这些遭遇有些同情。
特别是对于其中提到的【实验】,用魔神残渣来污染活人,获取所需的数据。
这种行为,着实下作。
夏止低着头,安静地给柯莱按摩了一会,突然开口问道:“【博士】是吧?”
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