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作响的手机搁置在一旁,简清面孔呆滞,毫无表情,她还沉浸在巨大的信息中没有缓过神来,轻晃着蓝色清爽的气泡酒,心跟着气泡酒的冰块一同浮浮沉沉,曾经做梦都想要拥有的父母,和蔼温柔的面具下竟是如此狰狞。
酒吧的布置恰恰好都把外面正好的阳光完全遮挡,室内灯光昏暗,只有简清一个客人。
面前突然出现一杯盛着红色液体的酒杯,鲜艳的玫瑰花浮在红色的水面上,妖艳,又危险。
放下这杯酒的手很白,细嫩无比。
简清抬眸,吧台里高挑的女孩笑容有些僵硬,朝她微笑示好,“简小姐你好。”
女孩面容青涩,眼神澄澈,笑容带着几分社恐,像是刚进社会的大学生。
简清不记得自己认识这样一号人物,她的声音倒是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听到过,“不好意思,你是?”
“哦,我是伍雁的助手。”女孩忙介绍自己,“我叫临安然。”
简清重新开始打量这个店面,难怪要求她在这个清吧附近下车,原来是她开的啊,也是猜到她会心烦,想喝杯酒解愁吧。
“你是哪个大学的?怎么会来给伍雁做助手。”
“我是A大的,我、我欠她钱……”临安然绞手道。
“欠多少?”
“……五十万。”
“你说多少??”简清震惊,伍雁那个一毛不拔的雁子,竟然会借出这么多钱?
“五十万。”临安然低头嗫喏道,咬着唇,“我,我在努力还她了,七七八八还了有一半了……”
简清是伍雁的朋友,临安然也就没有瞒着她。
“你不是还在上学吗?”简清好奇她是怎么还的。
“照料酒吧,还有……”临安然不知想到什么,不自然地扯了扯毛衣的高领,耳廓骤然通红,“还有一些贴身服务,就、就还了一半……”她的声音越说越小,简清礼貌地笑笑,没听清也没听懂,不过没再问了。
她都社恐到红温了,给i人留点空间。
她抬起自己点的那杯酒抿了一口,前调是清爽的柠檬,然后弥漫舌尖的便是酒液的苦涩。
刚入口的冰,很快变成一团火从咽喉烧到肺腑。
电话铃声响久了,完全变成了Bgm的存在,无论响几遍,简清都无动于衷。
“简小姐……”
“嗯?”
“你不接电话吗?你的女朋友给你打了好几通电话了。”
一声拒绝生生咽回,她诧然地拿起回归静默的手机,解锁滑动一看,未接来电‘女朋友’(21)。
!!
简清差点要被嘴巴里残存的酒液呛到,干咳两声赶紧回拨,徒然生出懊悔,手机还是应该看的,怎么样都不能让刚出院的人为她操心啊。
试想一下,要是她打墨忘的电话不接,回到家又发现她不在,再打去电话还是一直未接通,得有多焦急。
也不是试想了,之前就发生过。
电话很快接通,墨忘声音急促,“简清,你去哪里了?”
“我出来……”简清巡视四周,摸了摸鼻尖说,“散散心,在清吧里喝点8+1。”
“手机怎么关机那么长时间,还有刚才我打了好几个是通的,但是你没接。”墨忘关心问。
“别提了,手机掉厕所里了,我找服务员捞起来,借人家的一缸米放进去吸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开机的,声音也没听着,还是服务员提醒我的呢。”简清用丧丧的语调说,“好倒霉。”
吧台里正在清理调酒用具的临安然投来敬佩的一眼,说谎不打草稿,真牛。
“……”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
简清有几分忐忑,说好要去她家里的,还拿到了她家里的钥匙,扭头就来了酒吧,不知道墨忘会不会生气。
“你吃早饭中饭了吗?”墨忘轻声问。
简清怔了一秒,忙说,“吃了,早饭吃了粥,中午吃了街边八块钱的快餐,茄子炒肉和土豆丝的,很好吃,老板还送了一瓶矿泉水给我。”
她捏造许多细节,以此来营造自己话语的真实性。
墨忘:“吃了就好。”
“早些回来,不要喝太多。”她叮嘱,“喝了酒就不要自己喊车了,等一下叫司机去接你吧。”
简清下意识点头,意识到墨忘看不到,才补一句,“好。”
“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墨忘的关心像是一块安抚人心的白巧克力,简清的烦躁和焦虑逐渐淡去,归于平静,她勾着唇,凝着杯中的小气泡,看它们一个个轻盈地漂浮到蓝色湖面。
“你更要顾好自己的身体,多吃点饭,知道没?”简清温声说,“我可是拜托夏冰盯着你按时吃饭了。”
“知道,我也会照顾好自己的。”
“那一会见哦,我很快就回家。”
“……好。”
电话结束。
室内一
片安静,身后有呼吸声传来,轻轻的,却那么可怕。
墨忘用力攥紧手机,嘴唇泛白,瞳孔充斥着浓浓的不安,阳台外是明媚的晴天,她的世界卷起暴风雪,她努力地藏起自己的害怕,转过身去,尽量平静地对上温婉婷狠毒的一双眼睛。
“夫人。”
“墨忘,你现在是柳无双那个傻子的未婚妻。”温婉婷阴狠地瞪着她,如果眼神能杀人,墨忘怕是早已经被她千刀万剐了。
“有婚之人不要再起龌龊心思,勾引我的女儿。你不要脸,我女儿要,我要。”
“再有下一次,我给你的身份、地位,甚至是……生命,统统都可以收回来,你就会成为连垃圾都不如的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