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忘翻了个身,简清朦胧地捕捉到她疑似揉了揉眼睛的动作,“你困了?”
“嗯。”墨忘点头。
“困了坐起来,我们坐起来聊。”简清很执着。
墨忘再一次错愕,她伤害了简清,话说出口的时候自己的心都疼得快要滴血,何况刀尖没入心脏的简清,为什么,她可以做到这般……
她不懂。
“你高烧的时候,和我说了一些事情。”简清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努力将注意力放在那些疑点重重的事情上,“关于你的小时候。”
墨忘愣住。
“墨忘,所有的问题我可以精简为最主要的一个——管家、父亲、母亲,是不是在你小时候虐待你?亦或……这份虐待,持续到现在。”
“你在说什么?”墨忘大惊失色,反手捂住她的嘴巴,“没有人虐待我,他们都对我挺好的,简清,你从谁那里听说我被虐待?”
“是你说的。”简清说。
“不可能。”墨忘斩钉截铁,“是我说了什么胡话让你误会了吧,你可以告诉我吗,你是听到什么内容然后觉得我被虐待的?”
简清陈述完,只听见身前那人说完全是误会,“我小时候很调皮的,身体不好容易感冒发烧都经常要去游泳池那边玩,管家担心我经常呵斥我,所以……我才会怕管家。”
“至于不给喝奶,这事是真的太离谱了。”墨忘言之凿凿,“那时是因为我经常要把奶瓶砸坏,当时可能正要去幼儿园,还是先报名在准备入学……忘记了,反正管家的严厉是为了我,想掰正我的坏习惯,到了幼儿园才有小朋友和我玩。”
“地下三层,其实……其实是猫住的地方。曾经我在雨天的马路边捡到一只奶牛猫,母亲她那时候身体弱,对猫毛严重过敏,所以我捡回去的猫只能住去地下室,管家专门布置成了猫窝,有高到顶住天花板的猫爬架。”
一切似乎都合理,一切又似乎都很不合理。
简清固执,“没有亲眼所见,我不信。”
墨忘以为她是不信猫爬架,没有亲眼所见不信,“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现在立刻回去林宅,去亲自见一见。”
“有回去的功夫,一切都被准备好了。”简清吐槽,她不怀疑管家的能力,因为相信,所以才对他心生芥蒂,直觉告诉他要远离。
“对了。”简清想到一件事,她打开手机手电筒,抓住墨忘的左手,轻轻拉起袖子,“你的烫伤有没有好一些?”
通红变成粉红,至少看着比之前像样。
“好多了,不用上药,过两天它就长好了。”
“不可以,要按时擦药。”
“……好。”
“睡觉吧。”简清关掉手电筒,躺下说。
“嗯。”
悠悠深夜,缅因跑到床上,躺在她们正中间四仰八叉睡觉,呼噜声比昨天还要大,墨忘摸着它,心想肯定是回家后巡视太久,累着了。
中间多只猫,她和墨忘的距离又远了一点。
简清深深叹气。
“墨忘,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会很高兴,你是在呵护里长大。”可如果不是……
墨忘醒来到现在,她与她寸步不离,管家没有和墨忘独处的时候,他们是如何串通好欺瞒她,难道,早就提前准备好了?
早在她来医院,见到墨忘之前。
寒意从脊背爬到心口,简清眉头皱成一团。
好可怕。
第32章 有时候大人比小孩更让人不放心
【第三十二章】
强制休假, 墨忘一直睡到十点钟才醒来,还没睁眼就闻到一股鱼腥味,还有什么拍打在水面上, 啪嗒啪嗒的声音。
她揉着眼睛下床,到楼梯边往下望。
一个白色的大桶赫然立在客厅中央,桶里是两条活生生的大鱼,看那样子恐怕比她的手臂还要粗,缅因后脚蹬在桌子边沿, 两只爪子扒着水桶, 猫脑壳透着一股由衷的专注。
墨忘瞳孔微缩。
“简清。”
她正好从洗漱间出来,手里拿着纸巾在擦手背的水迹, “你醒啦, 醒了快去洗漱, 然后吃饭吃药, 你的药是一天要吃三次的。”
“嗯……”墨忘随意应了声,下楼走到大桶旁, 一言难尽地看着尤为壮观的两条大鱼,“你是要养吗?”
“啊?”简清忍不住笑,“当然不是,这是能吃的大草鱼。”
“我早上去了菜市场,想买点新鲜的给你做饭吃, 回来的时候遇到一个老爷爷在卖鱼,就是这两条,不包宰,位置也偏, 看到的人不想买,想买的人看不到。我看下雨了, 还刮着大风,他穿得太薄,干脆买下来让他早点回家去。”
这让墨忘一下想到从前,她下课回到宿舍看到的那一木蓝子的玫瑰花。她说,她看到小女孩在寒风中卖花,冻得手脚哆嗦,于是把所有花都买下了。
她说得容易,却是花掉了预留的两周饭钱
。
同宿舍的人听完后,有说她傻的,玫瑰并不美,根茎发黄,根本不新鲜,不知放了多久,也不知有没有细菌附着,就算发善心也不必全筐买下。
“她说她妈妈生病了,很严重的病,要很多钱,爸爸每天在外面跑赚钱,她想力所能及做点什么,就想到来卖花。”简清说。
“我想起来了。”宿友突然拍手,“前两天我们的学院网上还报道了这个小女孩的事情,她哪里有病重的妈妈,她妈妈爸爸,一个赌徒一个好吃懒做,把小女孩当赚钱工具,小小就让她辍学,去卖花。”
“卖花路线啊,都是选定好的,经常出没在各个大学的周边,专门看准大学生会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