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花板除了厕所的那个角落,其他角落都安装着监控,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监控摄像头闪烁的红光是黑暗中唯一的光源。
除了床之外,还有一个桌子。
桌上摆着一具动物白骨,好几根肋骨的骨头断裂,有一根裂成四五块。
阴森的环境里,墨忘就坐在单人床上,抱着膝盖,头埋在膝盖上,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察觉到动静,抬头看到管家,并不意外,淡声说,“没有到送饭时间吧。”
“二小姐,知错了吗。”管家犹豫片刻才道。
墨忘突然笑了一下,头抵着冰凉的墙壁,眉眼弯弯,眼眸深处带着一抹疯意,她低喃,“我知错了,我不应该把猫带回来,不应该让她伤到简清,更不应该……和简清有再多的来往。”
“这样,足够吗?”
“母亲和父亲还想听我做什么样的反省?”
管家看向监控摄像头,红灯静静闪烁,紧握在手心的手机亦是静悄悄,他了然,眼里闪过一丝不忍心,“二小姐,您好好休息。”
他说完便离开,关上铁门,关门的时候突然觉得铁门无比沉重。
手电筒是黑暗的空间唯一的光源,它消失,幽深的黑暗布满小小的空间。
墨忘静静躺下,用被子裹住自己,与其说是被子,不如说是床单,没有半点御寒作用,不感到冷,完全是简清的功劳。
她强制要她除穿上的大衣,为她提供着温暖。
大衣上还有简清身上的香味,淡淡的玫瑰花香,她把自己埋得更深,更加用力地嗅着她的味道。
闭上眼睛,脑海里都是她的身影,在舞台上耀眼的身影,在人群里瞩目的身影,奔跑时充满活力的身影……
墨忘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宁。
突然之间,什么都不害怕了。
只是……
好想见你……
……
房间里的猫已经不见了,连带着那些用品也是,她离开去医院处理伤口的时间,弄脏的一切事物都归整于最初的模样,干净的毛毯,舒爽的床单,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简清记挂着墨忘,可是她传出去的信息完全没有收到回应。
她想去找墨忘,在她准备出发前,母亲首先抱着枕头来到房里,说要和她睡觉,对着那双通红的眼睛,简清说不出拒绝的话。
“宝贝,如果还是想养猫,母亲让人打一个大个的猫笼子,让它在猫笼子里生活,找个保姆专门照顾它,好不好?”温婉婷看她情绪不高,于是说。
简清欲言又止。
“绝对不能再散养,任由它乱来,你看,把你都伤着了……”温婉婷低落,责怪自己,“早知如此,我就不带你去拿只猫回来,非但没有提供情绪价值,还让你流血了。”
“母亲,这不能怪你,你不用内疚。”简清安抚。
“母亲知道,但是……”温婉婷摸着女儿的脸颊,眼中又有泪花闪烁,“但是看到你受伤,母亲就无法原谅自己,你是母亲好不容易找回来的,我怎么可以让你受伤呢……怎么可以……”
她低喃着,令简清不知所措。
在简清看来,只是一个小事情,一个小伤口,无伤大雅的小意外,仅此而已。
她放了轻音乐,安抚着母亲,哄她睡着。
月亮躲在云后,今天的夜晚格外地暗。
母亲睡着,简清却始终没有困意,躺在床上,心里沉沉的,像是压着什么一样,调至最暗的手机屏幕上,始终没有跳出回复的聊天框。
她刚从医院回来,墨忘不至于那么绝情吧。
一条信息都不回。
简清在心中暗暗嘟囔,身侧一直挨着她的母亲忽然翻了个身,背对着她,抱一侧的抱枕去了,简清观察了一下,觉得有把握能在不吵醒母亲的前提下离开。
但是……
她狠狠戳了一下墨忘的头像,万一她就是狠心不回她信息,这会她肯定也在休息了,她就算是离开,偷摸去找墨忘,会不会影响墨忘的睡眠时间啊……
墨忘很忙,她需要充足的休息才能支撑第二日的高强度工作。
你还是乖乖躺着吧。
简清对自己说,关掉手机放回床头柜上,拉起被子躺好,闭上眼睛。
时钟滴答滴答的声音在静悄悄的室内格外清晰。
困意就像是老板画的大饼,永远虚无缥缈。
不知多久过去。
床上气息没有一刻平缓过的人悄然坐起来,观察着身旁熟睡的人,一边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下床,庆幸地面铺了地毯,刻意的放缓脚步,根本没有什么响动可言。
她没有换衣服,毕竟衣柜开合的声响并不小,直接拿了挂在外边的风衣就走。
此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半。
她原以为林宅应该灯光全灭,可打开门,却发现灯火通明,如果不是走廊尽头的大落地窗外是朦胧的黑夜,她都
要怀疑到底是在白天还是黑夜。
抱着疑惑的心,她悄声走去客厅,客厅里几个仆人正忙碌着,擦拭着什么东西。
管家正在监督着她们,不时提醒她们要小声。
简清在拐角处定睛看去,发现管家的衣服还是特地为宴会选定的,相较日常服装更加板正,但并不舒服的那一套西装,更加疑惑,什么事情需要忙到半夜?
“还有那里,擦擦干净,绝对不能留一点痕迹。”管家指挥着,朝几个在各个角落翻找什么的人问,“猫找到了没有?”
“还、还没有……”
“你们抓紧点,再一会天亮,老爷夫人和小姐就起床了,万一被他们看到那只猫,肯定要恼火的,也绝不能让它再伤害大小姐了。”管家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