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简清并不让她如愿。
混沌的困意被简清的一通电话驱散大半,墨忘躺在床上,辗转难眠,身体是疲惫的,脑子是精神的。
在她又翻了一次身后,面朝放着手机的床头柜。
手机蓦然亮起,悠扬的轻音乐再次淌出。
长方体的物品此刻充满了无限诱惑力,她的心跳跟着音调扬动,眨眼间,手机自己就跑到了她的手中。
简清。
方正的字体在某一瞬粉碎,粉末勾勒出她心中想念之人的轮廓。
指尖开始不受控制。
她滑动了接听键。
“……”
对面沉默了一会,好像也没有想到电话会被接听。
“喂?”简清试探着出声,“墨忘?”
墨忘的思绪在这一瞬间才回到自己身体里,怔怔地看着手机已经接听的界面,听着电话那头传来不太真实的简清的声音,呐呐不知如何开口,更不止该说些什么话才是好。
“墨忘,你在听对吗。”细微的电流声从手机里传出,简清顿时笃定。
“你身体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的?”简清关心问,知道她可能不会有回应,顿了两秒便继续,“如果有不舒服的,一定要去医院,或者拜托柳夫人叫家庭医生,她们家肯定有的,千万不要忍着难受,无视身体的异常,你知道吗?”
温如阳和文思洁对墨忘的身体都很上心,刚才还给简清打过电话,嘱咐过她一定要让墨忘修养好身体,不要把这么难得的幸运化作功亏一篑。
简清听着她们仔细的叮嘱,都不知道怎么告诉她们,她管不了墨忘,她已经在勉强自己身体,奔波的路上了。
电话那头还是一片静默。
一切好像是回到了最初的起点,回到了她们最初相遇的时候,墨忘又在重蹈覆辙,缄默着,拒绝沟通。
不,比那时候要更灰暗的局面。
重逢时的墨忘,只是没有实际法律关系的妹妹。
现在的墨忘,已是她人的未婚妻。
从未离去的悲伤紧攥着她的心脏,她的眸光黯淡,叹了口气,感到心累。
她也陷入了沉默中。
无声,占据这通电话的一半以上时间。
“墨忘。”
简清叹息,她站在酒店的阳台,往下眺望如蝼蚁的行人们,低声说,“我也在相城。”
墨忘呼吸一沉。
睁大眼睛,她也在相城?为什么?她怎么会在相城?
她的经纪人难道还没有催她回去舞团,不可能的,最近简清所在的舞团频频出事,她知道的,暂替C位的悦雪已经到了极限,前天的舞台上都出差错了,险些毁掉整个舞台,唯有简清回去才能把名声力挽狂澜。
可是……
她竟然来了相城。
“舞团呢。”
墨忘终于开口。
简清似乎笑了一下,“终于愿意说话了?”
“……”
“舞团,我暂时没有要回去的打算。”简清说出了墨忘难以置信的话,“我在考虑转行。”
“……什么?”墨忘不敢相信,她不敢相信简清竟然舍得,她是……把舞台当成终身目标的人啊。
“我现在已经不适合上舞台了。”简清握着冰冷的围栏扶手,声音被它的冰冷冻得有一瞬间的发颤。
“为什么?”墨忘声音染上几分急切,“是身体出问题吗?”
“……”简清听出她的关心,心里莫名有几分轻快,看嘛,嘴上那么硬,说得那么绝情,还是关心她,在意她的,她缄默一瞬,只说,“算是吧……”
“哪里出问题?”墨忘追问。
“哪里出问题,你想知道?”
“嗯。”
“我不想告诉你。”
“……”
“如果你想知道,和我见一面。”简清轻声说。
墨忘剩下的话语一下哽在喉咙处,她的算盘珠子都要打到她的脸上来了。
“你愿意和我见面的时候,就发信息给我,告诉我时间地点。”简清没有逼着她必须现在做决定,那样反而可能把人给吓跑,反正钩子已经丢出去了,鱼饵也吊上了,鱼儿上不上钩就要碰运气了。
运气好一点,她和墨忘可能过两天能见得上面。
运气不好……可能离开相城了,也见不着她一面。
“很晚了。”尽管不舍得,简清还是主动挂了电话,“好好休息,晚安。”
说完后,她等了几秒钟,很可惜,还是没等到她的回应。
不过刚才泄露出来的对她的关心,简清已经很满足了。
电话挂断,温婉婷也刚好从浴室里出来。
她们租的是一个套房,有两个房间,正好一人一个。
她左手手臂上的纱布被水打湿,有鲜血渗出,尤其手腕处,渗出的血液尤其多。
温婉婷见到她,慌张地放
下左边的袖子,然而为时已晚,简清早已将那处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还没有睡啊,清清。”温婉婷温柔一笑,试图粉饰太平。
“嗯。”简清点头。
突然响起敲门声,简清走去开门。
是随行的保镖队长,送来医药箱,还提出要帮夫人处理,被温婉婷拒绝。
可是她的伤并不是她自己一个人能处理的。
简清打开医疗箱,需要用到的物品已经被保镖队长细心地摆在最上层,直接拆开使用即可。
“清清,你要帮母亲处理吗?”温婉婷小心翼翼地坐在简清旁边的位置上,小声问。
拿来医疗箱,又不让别人处理,不正是要她来处理吗。
“袖子撩起来吧,等会睡衣换了,应该弄脏了。”简清神色淡淡,她是舞者,平日里练习经常磕磕碰碰,处理伤口这种事做得很娴熟,依次将碘伏棉签拆开,再将纱布准备好,侧身示意温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