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后,此次药斑布比试的裁判官徐徐地走至比试台上,大声道:“各位肃静!”
话音刚落,周围变得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直勾勾地看向比试台上的裁判官,底下偶尔传来几声窃窃私语。
“今年的药斑布比试初轮比试即将开始,待比试时烦请各位不要扰乱选手的心绪。”裁判官继续道。
底下的众人闻言屏住呼吸,等待选手的上场。
不出片刻,选手们便一一地走上比试台,从左往右依次排开,而曹殊的桌案正好对着季蕴的方向。
曹殊缓缓走上台,他面容温润,墨发以一根木簪束起,着一件月白色的圆领襕袍,显得身姿如玉。
季蕴一眼就瞧见了曹殊,她眼眸一亮,登时打起了精神,眉眼弯弯地看向比试台上的曹殊。
曹殊似有所感,他漆黑的眼眸穿过人群,扫向台下的季蕴,眼底泛着淡淡的柔光。
下一瞬,二人四目相对,静静地望着彼此。
季蕴莞尔一笑,朱唇微张:“加油。”
曹殊读懂了她的嘴型,他的心底忍不住变得柔软起来,他略微颔首,目光久久地停留在她的身上,唇角噙着一股淡淡的笑意。
“娘子。”
身后传来了云儿的声音。
云儿从茶铺回来,她的手中还拿着茶壶与茶杯,待走至季蕴的身边,便将茶壶放在竹几上,目光则是被比试台上吸引了过去,笑道:“奴婢不过离开一会儿,这比试就要开始了?”
季蕴点头,轻笑道:“是的,所幸你回来了。”
云儿仰起头,朝着台上的选手们一一看去,等到她看清站在末位的选手,她惊呼了一声。
季蕴不解地看向云儿,见云儿的神情颇为惊讶,她循声望去,问:“怎么了,你大惊小怪地做甚?”
“娘子,二,二……”云儿瞠目结舌地看着比试台,她支支吾吾道。
“你为何吞吞吐吐的?”她随着云儿的视线,茫然地打量着比试台上的选手。
季蕴一一看过去后,看清末位的选手的面容时,她陡然一惊。
原来这末位的选手便是奚尾曹家,季梧的官人曹默,奚尾曹家蹭是余中曹家的旁支,因祖辈沾亲带故的,遂奚尾曹家一直依附于嫡系,可直到遭贬斥,分崩离析后,奚尾曹家才趁机脱离了曹家。
“二姑爷怎地也参加此次比试了?”云儿收回视线,感到十分疑惑。
季蕴笑意微敛,她蹙眉,沉吟道:“是啊,先前竟是一点风声都不露。”
“娘子,您许久不回府,多日不曾去瞧过二娘子,不知晓此事也在情理之中。”云儿神情复杂,笑道。
季蕴若有所思地看向比试台上的曹默,不知为何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季蕴说完,她拿起茶壶为季蕴倒了一杯凉茶,笑着说道:“娘子,奴婢方才都忘了,快喝杯茶水消消暑。”
第66章 青门引(六)
季蕴颔首, 接过云儿手中的茶杯,她低头啜了一口,茶水泛着淡淡的绿色, 一杯茶水下肚,沁人心脾。
“娘子, 如何?”云儿忙问。
“此茶不错。”季蕴脸色缓和不少, 她放下茶杯, 轻声道。
“娘子喜欢就好。”云儿瞧着季蕴不像先前那般有气无力, 她便放下心来,笑道。
季蕴看向比试台上, 选手已齐,他们坐在了各自的桌案上, 静候着比试的开始。
曹殊今日身着的大袖宽袍,画纹样时比较累赘,遂将袖子卷起, 再用攀膊将袖子系好,露出一截手腕来。
其余选手也各自系上了攀膊,因此便于稍后一道道的工序。
季蕴抬眸, 她倏然想起那日梅雨天, 阴雨绵绵,曹殊在书铺院中的廊下,耐心地同她解释如何刮浆,现下观他从容自若地坐于台上,莫名觉着有些恍如隔世。
她的目光直直地注视着曹殊,久久不能回神。
“娘子, 娘子。”云儿站在一旁,她有些看不过去了, 便小声唤道。
季蕴闻声,慢慢回过神来。
“娘子,您这眼神恨不得要把曹郎君的衣衫扒开似的。”云儿揶揄道。
“哪有你说得这般。”季蕴羞恼地剜了云儿一眼。
“娘子莫要气,奴婢方才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云儿连忙哄道。
季蕴不想搭理云儿,她别过脸去,轻哼一声。
“好了,娘子,奴婢错了。”云儿讨好地笑道。
季蕴瞥了云儿一眼,她的气性不至于这般小,方才只是想吓唬云儿,见云儿诚心求饶的模样,她才道:“行,今日我就绕过你,如有下次,定不轻饶。”
“多谢娘子,奴婢下次不会了。”云儿眼含笑意道。
“还有下次?”季蕴斜眼。
“没有下次。”云儿急忙改口道,“定没有下次。”
就在主仆二人偷偷谈话之际,比试台上的裁判官稍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