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求药
第一十二章 求药
陆寒烟眸若寒潭,指尖儿焦躁绞着丝帕,于掌心死死攥紧。
降旨和离,元妙婚事受阻,姑母病卧床榻。将军府接二连三遭遇此等劫难,皆为那叶蓁所致!
可徐元景却只当她是在使小性子?
她思绪如乱麻,眼前不时浮现出叶蓁宛如谪仙般,清冷脱俗的脸容,胸口妒火更加难以抑制!
那女子不过是空有容貌外表,怎比得上自己与元景青梅竹马,父亲舍身相救之情?
等寻到天医客,她定找个机会巧使妙计,掌管整个将军府,顺道也让叶蓁和定远侯万劫不复,再无翻身之日。
唯有此举,才能让父亲当年与定远侯府之事永远沦为秘密……
翌日清晨。
白云山间雾气缭绕,秋风冷硬拂过,响起松涛窸窣。
徐元景同陆寒烟早早乘马车来到白云山,就见山下人影攒动,香客络绎不绝。
自从那日叶蓁大肆宣扬天医客落脚在白云山后,便有大批人慕名而来求药,这其中不乏高位显贵,甚至皇亲国戚也派人前来,平民百姓更是数不胜数,不少都是那是在定远侯府门口看热闹的。
一看见徐元景和陆寒烟前来,立马开始指指点点。
“快看!这徐元景当真贬妻为妾置叶姑娘于不义之地,都已经带着陆寒烟招摇过市了!”
“唉,陆姑娘也是将门之后,怎得行此不检之举,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即使如此,叶姑娘还是将天医客的行踪告知大家,也算是仁至义尽。”
陆寒烟脸色青白,长指捏紧袖摆,险些咬碎一口银牙。
偏偏徐元景又对这些人的闲言碎语置若罔闻,直拉着她急切询问:“寒烟,你与天医客相识,可知如何才能请他下山?”
陆寒烟深吸口气,平复道:“既然天医客就在白云山,那咱们便上山拜见,我诚心求药,天医客必会答允……”
青石阶蜿蜒入山,阶上尖锐碎石遍布,还结着青苔,遥遥望去犹如青绦。
两人言语之际,一辆马车悄然而至,缓缓停在了山脚下。
开窗翠帘轻卷,指尖葱嫩微抬,露出了叶蓁皎如白月的面容,眸光清澈,齿如编贝,只是一眼便足以让旁人沦陷。
她看着山脚下熙熙攘攘,嘴角浅浅牵起。
云枝甚是不解,细眉紧锁:“姑娘,咱们既然都来了,何不上前好好教训那轻薄男女一番!”
“你我只是来看戏的,至于教训他们两个,有人比我们还急。”
叶蓁轻笑一声,不再言语。
好戏,开场了。
徐元景听陆寒烟此言,便没做耽搁,立刻动身上山求药。
只是才迈上台阶,一道冷光刺破周遭空气,骤然射来!
徐元景虽反应迅速,仍是脚步踉跄,狼狈地后退了好几步,靠着陆寒烟搀扶才稳住脚步。
周遭人瞧见,不免发出阵阵嗤笑。
徐元景冷眉紧拧,定睛一看,那石阶上竟钉入了一支银镀短箭!箭矢锋芒寒冽,倘若他刚才再进一步,定是难逃此劫!
是谁如此大胆,敢这等谋害他!
惊愕之时,耳边响起道懒散声音。
“哎呦,打偏了,没射中薄情之人,简直是罪过罪过。”
徐元景循声望去,只见石阶旁不知何时半卧一男子,身袭湖蓝轻纱大氅,腰间悬着天水碧潺潺璎珞,面容俊朗,如丹青墨画。
男子摆弄手中弓弩,漫不经心勾唇:“我这弩箭有意难驯,遇到脸皮厚的人,便忍不住想要试探一番,究竟能不能穿透。”
徐元景愈发阴沉:“你是何人?为何暗箭伤人!”
“我?”江折山左右看了看,清了清喉咙,“你们来白云山,竟不知我是何人?”
他说着,从怀里摸出来个瓷瓶,不疾不徐在指尖把玩。
徐元景身子一震:“你就是天医客?”
周遭百姓也议论纷纷,都惊诧于江湖上神秘莫测的天医客竟如此年轻!
徐元景又看向陆寒烟:“这人真是天医客?”
她既认识天医客,定知道眼前是人是真是假!
陆寒烟也震撼无比,好
在马上就找到说辞:“父亲虽与天医客相识,但我从未见过,想来也不敢有人假冒天医客。不过见公子器宇不凡,想必不会错的。”
徐元景心下一喜,忙双手作揖:“前辈,家母病重,急需天心丸,还请天医客赐药,在下定当感恩戴德!”
低头半晌却不见人应答徐元景咬了咬后槽牙,又拔高了音量。
“还请天医客前辈赐药。”
江折山正眼都不屑一顾,只当其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小师叔恐是命中有劫,才会遇上此等腌臜之人。
“你想要天心丸?”
徐元景连忙点头:“是,还请前辈赐药,在下定……”
“行行行,收起你那些虚伪客套话。”江折山将弩箭别入腰间,跃下大石,视线若有若无,扫向马车处。
“我听闻徐将军最为恭孝,你若真想为你母亲求药,就从山脚一路叩拜到山顶寺庙,我便给你这天心丸。”
“叩拜到山顶?”徐元景惊愕皱眉,陆寒烟面色也随之变得难看。
这白云山上一同一百九十九阶,一步一跪,简直是酷刑!
徐元景看着层层叠叠的阶梯,便觉得双腿发麻,又当着这么多百姓,怎么肯:“这……”
江折山见二人难色,语气讥诮:“怎么,徐将军的孝心还比不过这点磨难?即使如此,你们何须跑到这白云山,回家做梦去吧!”
徐元景被说得面上燥热,周遭围观百姓更议论纷纷。
“原来这徐元景诚心只是嘴上说说,真是可笑!”
“没想到向天医客求药如此困难,由此足见叶蓁昔日耗费了多少心力,才得以求得良药,徐元景当真是不知好歹!”
“一个能将自己发妻贬为妾室之人,可见其生性凉薄,又怎会拉下面子求药呢?”
刺耳话语让徐元景羞慨至极,血液倒冲,一股脑涌入胸腔:“我诚心为家母求药,何来畏惧!”
叶蓁求得,他为何不可!
当即一咬牙,撩起袍子对这台阶跪了下去。
陆寒烟见徐元景毫不犹豫跪地,脸色由红转白。
江折山见冷嗤一声,悠悠开口:“你们家将军都跪了,你这个做姘头的怎么还站着不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