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一些。
待太子离开,承元帝回到清源宫后园,独坐凉亭发呆,半晌之后,令杨询请皇后来此对弈。
帝后对弈向来屏退宫人,故而几番棋局之后,略输一筹的承元帝将一封叠好的信纸递过去。
秦皇后接过打开一看,就见上面字迹清楚的写着几行批语:
“【十六年来任高飞,终得凤凰落宫闱;前时龙烛高凤烛,他朝骑鹿捧鼎回。】”
“我记得陛下向来不在意这些,而今怎地么了?”秦皇后将信递还给了皇帝,“不予理睬、做好自己、不疏职责,这可是您以前坚持的准则!似这般的不知名姓之人怎能动摇江山?”
承元帝接过信纸重又叠好,轻轻地放在茶碗里,任其渐渐和茶水融合。
“许是朕老了吧,听见这等批语,竟想到了女主登基。”
秦皇后的手哆嗦了一下,承元帝见到,轻轻一笑:“朕之甥女鸿安,大怀宴九岁。怀宴十六岁时,朕将鸿安指给他做了太子妃。
鸿安虽为末帝独女,但是为人温和宽容,和怀宴亦有姊弟情谊,他们婚后相敬如宾可算和睦。
盖因朕为私心违背姑女不回嫁之古训,让她们表姐弟成了亲,以至于他们十数年间才得永平一女。
后怀宴受政乱之苦早早离去,其诸妃所生十数子皆没立住,唯有永平承欢鸿安膝下。”
承元帝不紧不慢把一番话说完,秦皇后已经两眼阵阵发黑。
好像心又给狠狠地剐了一遍,不多时,其额上便已布满细汗。
“不是鸿安!”秦皇后咬着牙,紧紧地盯着皇帝眼眸重复,“女主江山者不可能是鸿安,更不可能是永平!”
第一百四十六章:百果宴
秦皇后看着承元帝眼底的意味深长,方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失态。
她刚刚只因一时不察,竟顺着皇帝设计的方向说了下去。
女主江山?这不过是承元帝投的饵,她竟然因心虚上钩儿!
当真可恶可恨!
此时,秦皇后心里又惊又悔,片刻之后竟面露怆然。
承元帝平静的看着她眼底脸上的丝丝变化,眼眸深邃幽幽。
秦皇后见他面色平淡无悲无喜无嗔无怒无恼无恨,好像说着旁人家事一般,不由忆起往事,心里愈发凄然。
“【无因自无果,悔果亦悔因;那时若知此,何劳苦费心。】”
她看着眼前的皇帝,只觉阵阵恍惚,唇齿微动喃喃出声。
承元帝闻声,忽感眼眶内外一阵酸痛,有一瞬间,两眼泪近涌出。
片刻之后,他怅然而叹:“一步错,步步错,早先如此,近前如此……皇后,你还不能以朕为鉴吗?”
“我欲报恩,报恩未果;我有爱子,爱子先没。”秦皇后双眼无泪,所言所语尽用气声,但是这轻得近乎能飘的言语,听着却是字字含泪,“只剩一子,却有李唐太宗之格……陛下,您至今不肯告知我怀宴一事上有无怀谦手笔,让我如何甘心?”
承元帝眼眸通透的看着她:“说与不说,而今全无意义;朕之前说过,你要恨便恨朕。太子向来孝顺,你于后宫地位超然,只待以后做个悠闲自在的太后,不好么?”
秦皇后哽咽着缓缓合眼。
承元帝无所谓的笑了笑,宛若说平常话般道:“怀宴去后,鸿安带着永平避居不出……前些年,鸿安上书言永平体弱,欲至京郊温泉山庄休养,朕批了,自此她们母女再未露面。”
秦皇后眼皮微动。
承元帝又说:“朕拨给她们的温泉山庄,距离皇城约六百里之远,不过要是往南大营之所……怕是只有五六十里的距离?”
秦皇后猛然睁眼。
承元帝依旧温和言说:“朕不欲多想,也不想多问,怀宴只留下这么一个,她是朕的亲孙女,也是朕的亲甥外孙女,朕要比你更想护她周全,若她是个郎君,太孙之位谁都不能抢走。”
秦皇后听至此,缓缓垂眸不语。
承元帝看着她头上发钗,轻叹:“朕苦心设计开女子科举,为的是姜氏未来,亦为她能自由……皇后,你若爱惜那孩子就该为其计深远才是。”
秦皇后依旧不语,弯长的睫毛偶尔微颤。
“怀宴的一部分人手归了哪里,你知我亦知,你猜……太子知不知呢?永平是个女郎,只要不过于出格儿,凭着她的身份,就算太子以后登基,也只有捧着她的,你何苦让她往最难的道路上走?”
“陛下……说的是。”秦皇后似乎从之前纷乱的情绪中挣扎出来,找到理智的她,轻声应和着。
“永平不能称帝,除非她有本事让四海咸服,百姓归心,儒林敬仰,否则她之后,朕苦心铺垫的女子科举之路怕是要随之沉寂,届时,便是姜氏一族的女子也要被严防紧守,再难突破……皇后,大楚皇室后裔,亦是你的血脉,你想看到那种场面不?”
秦皇后手指微颤。
承元帝缓缓站起,看着她感叹:“承元帝是朕,朕却不仅仅是朕,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