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看向父亲,虽说他们接触不到书院事物,但是书院院长之职也不是长子必然继承,大哥有心仕途,院长之职更可能落在他们兄弟之间,故而都很关心。
宁公见三子皆有疑问,垂眸轻笑片刻,转而说起闲话:“你们祖父承袭院长之位,是越过你们曾祖,从你们高祖那里直接承继下来的,你们可知为何?”
宁家三子隐隐听说过,但是知之不多,故而纷纷摇头。
宁公无所谓的轻轻颔首,又说:“你们曾祖童试过后,乡试屡次不第,直到白霜染鬓还只有秀才之名;虽学问未必渊博,但为人极其通透,曾说过许多极有意思之语,为父曾坐于膝头听怹笑谈,至今还记得几句……”
他恍若回忆般轻声念出:“【出船要避风浪高,晒稻需等天晴好;皆言成事在周全,却把变素当凑巧。】”
宁二爷宁三爷没听懂,哥儿俩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底看出茫然,也不敢问,只能悄悄看向大哥。
宁大爷却笑而不语。
宁公见两个儿子这般,心里有些发闷:“想当初,为父盼儿文武双全,请来多少武师傅,南北各派多有涉及,可那又怎样?我有张良计你有过墙梯,你们兄弟打配合瞒天过海,到最后体格长成了,为父再有期盼,你们于武学一途仍无所得。”
宁二爷隐隐有些懂了,偏宁三爷还挠头:“父亲,您有话不能直说么?遮三隐四的恁地莫名!此间只有咱们父子,出得您口入得我耳,外人不可得知,何必遮遮掩掩让人猜测!”
宁公觉得自己养气工夫又进一步,使劲儿喘了半晌,才喘匀气息,怒其不争的看着俩儿子,沉声说:
“自古有言: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你们若是养不成缜密,还是不要踏足官场为好!
为父宦海沉浮二三十载,所感所悟不多,唯知许多事只可意会!你们若是听懂便听,不懂就出去!”
宁二爷宁三爷肯定是听不大懂,但是也不想出去,只能讪讪的耷拉着脑袋乖乖挨骂。
幸好宁大爷还有兄弟爱,见弟弟们如此,便笑着跟父亲说:“湖间清静,几个仆人在几丈之外的舟上守候,刚好适合锻炼弟弟,父亲不如循序渐进,说的略微通俗些,让儿子也能多有些长进。”
宁公垂眸哼了哼,虽然不大高兴,但还是组织了语言,举例给那俩愚钝之子听。
第五十七章:宁公谈
“京都有勋贵于边疆置田庄,立庄头请佃户,缴粮七成;收粮运回京都交易,每石价格约三两纹银。七八千石细粮运回京都,刨去折损、运费、人吃马嚼,收成不足两万两。
勋贵疑管事运作,故而命其将粮卖于边市,其价格高于京城,每石细粮约五两纹银,勋贵又将租子减至六成,刨去给佃户每人一两纹银的赏、负责此间事宜的管事花费所需,只吩咐带回两万六千两即可。”
宁三爷听到此,拧着俩粗眉毛感叹:“这田庄上的佃户们倒是好命,能多得一成细粮不说,还凭白挣了银子,一家老少三代若是够十口儿人,只说赏赐可就是十两,大半年的嚼用就有了!”
宁公闻言笑而不语。
宁二爷见他父亲表情莫测,登时转动脑子,“咦”了一声:“不对……父亲,细粮运回京城与细粮于当地交易,这其间管事的权力定然不同。若管事的原地卖粮,势必和庄头有所联系!”
“出产不能动,给主家的两万六千两要保障,主家给出的余地要保留,此般情况下,你能怎样做?”宁公挑了挑眉,饶有兴致的问。
宁二爷见父亲考校自己,不由得意的看弟弟一眼:“按产出万石计算,动动秤,就能将万石变成八千石,眨眨眼万两银子就能拿到手中。”
宁三爷见二哥踩着自己表现,登时不服气了:“二哥,八千石里面有六千石是不能动的,那佃户少了两千石,岂能罢休?”
“嗤!”宁二爷看傻子似的看着弟弟,“两千石当年细粮可换成四千担陈粮,陈粮价格是新粮一半儿,若是再度扣下两千石陈粮,这又是五千两纹银到手!
剩余的两千石陈粮,让佃户自留一千石,剩余一千石又可换成两千石当年的粗粮,这些粗粮拿出一半儿再换成陈粗粮。里外里,佃户手上就有一千石陈细粮,一千石新粗粮,两千石陈粗粮,数量还是那些数量,依旧可以果腹!”
宁三爷见他算盘打的精明,很是看不惯:“佃户又不傻!这就是吃亏啊!”
“吃亏又怎样?”宁二爷翘起腿,不在乎的撇嘴,“远在边疆垦田,还敢不佃了怎地?原先那三千石细粮也不可能悉数落在佃户之手,庄头也要剥好多呢!倒是管事倒腾之后,庄头贪墨的饱了,还能留情些,再说,不是每人都有一两银子补偿么?”
宁三爷不可置信的说:“那不是主家赏赐的?和管事庄头何关呢
?再说,三千石细粮能换多少银子!”
“有多少银子也不可能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