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说‘怀恩太子,元后所出,尊贵至极’,那就无人能及!
莫说你父王,就是现太子亦不足以并提!你给我记在心里!若是在你祖父面前露了想法,便是我也保不住你!”
姜瑜醒长这么大,头一回被自己母妃如此严厉对待,登时捂着脸哭着跑走了。
暖房外的内务嬷嬷见郡主哭着跑远,连忙追了过去。
甄泉的奶嬷嬷见此,挥手让大丫鬟过来守着,自己则去劝慰公主。
“郡主还小呢,公主何必如此严厉?有话好好说,郡主是能听进去的!”
甄泉也气得不轻,见自己的奶嬷嬷上来帮她顺气,就顺势依偎在她怀里:“还小?去岁已然及笄,如何能说还小?”
“就算及笄,郡主依然不过碧玉年华,哪里就很大了?又自小在您膝下长大,承欢于两宫。清源宫、满福宫上下,谁不晓得郡主尊贵?有些骄傲也是自然。”
甄泉苦笑着摇摇头:“嬷嬷莫要哄我!当初是何情形?而今是何身份?她以前娇贵过堂姐妹,是因为她是日后的公主;而今呢?那些不如她的堂姐妹将来变成尊位,她见了人家要行礼的!
若是现在仍想不通,以后行事露出不满,那时没有舅舅、秦皇后偏护,我亦不在了,她还能有好?当今太子,看着宽容,实则心窄,若是醒儿不能成为他展示给世人的仁善工具,等待她的唯有冷遇!”
第二百一十九章:余波潜
奶嬷嬷让甄泉说的亦有些心惊,不禁面色悲戚,小声说:“若是先太子还在就好了。”
她这样说,甄泉却面露讥诮:“嬷嬷,您莫不是糊涂了?他若是还在,我能有如今的逍遥?怕不是依旧让那杨氏压得喘不过气来!
舅舅还在呢,他就妄想让杨氏掌权,全然不顾十几载相伴之情,亦不在乎彼此之间的亲戚关系!全然忘了,我是他发妻之外,还是他嫡亲的表姐!他眼里何曾有我这个正经太子妃?
杨氏受人蛊惑,欲下毒于我,舅舅怒而赐对方鸩酒自裁,他全然不管对错是非,言辞内外竟提前给我安排好了冷宫,实在可笑!杨氏之子受他影响,恐早就含恨于心。
若他真的登基上位,太子之位怕非杨氏之子莫属,届时,就算他顾及舅舅和秦皇后的旨意不敢妄动于我,杨氏之子能放过我?能放过醒儿?
我膝下只有一女,皇位于我而言,不过是水中月。我又没有吕氏之能,不是那等能进本纪之人。皇帝非亲子的母后皇太后,不过是看人眼色的摆设,陪皇帝上演母慈子孝的工具,喜好憎恶无不受限。
哪有我置身事外,凭着舅父给的高位超然?现任太子立前,舅舅曾与我言,日后新皇登基定封我为长公主,以后宗人府里左右宗正或者左右宗人里,定有我一位。
嬷嬷,您说,这样的日子,是不是强过当个寄人篱下、看人眼色的无能太后?”
她这样说,奶嬷嬷也心里生出庆幸。
想到先太子若是还在,自家公主可能遭受的际遇,她就忍不住打冷颤,似乎之前那段兢兢战战,生怕公主受委屈的日子还在眼前。
甄泉诉说出来,心中憋闷已经去了大半,只不过想到女儿任性天真,不免有些难过:“那时我处境艰难,这孩子已经十多岁了,早就懂事了!我以为,她能懂我,亦能惜福!不想,竟如此天真可笑,还惦记着她那好父王登基,她为公主有多尊贵!”
“公主,郡主只是不适应落差而已,毕竟现在再逍遥,她也不能像以前那样在两宫之间肆意玩耍咯,更不能像以往那样随意进出皇城。虽说这是您保护她的办法,可是郡主还小,哪里能想通呢!”
甄泉被奶嬷嬷劝说的心里郁气散去,无奈的摇摇头:“嫡公主就尊贵?还不是要看皇帝恩宠!吕后嫡女,还不是要被嫁到苦寒之地?以那杨氏之能,若其诞女,他怎舍得让醒儿在其之上?”
听她这样说,奶嬷嬷心里也替她抱不平,原本替姜瑜醒说的话换成了:“公主既然有如此多的苦楚,缘何不跟郡主说清楚?她小小一个人儿,平时那些腌臜之事,根本不会到她眼前。
她便是心疼您,亦是懵懵懂懂,时间久了,落差感强,如何不会怀念当初?时间久了,岂不是要错怪您咯?”
甄泉闻言,心里微动,又听奶嬷嬷劝:“郡主眼瞅着一天大似一天,嫁人也是早晚之事;您若不将亲身遭遇讲于她听,她这般天真单纯至真至性之人,若是用情太深……遇上良人还好,若是遇上心思不纯的,岂不要伤心了?”
“您是说,让我将残酷撕开给她瞧?”
甄泉心里的天枰微微摇晃,仍有些拿不定主意。
“都说吃一堑长一智,可是,您既然亲身经历了,又何必让郡主再亲自感受一回呢?人生经验不非要她亲历才好。”
甄泉犹豫片刻,还是有些不舍,就听心腹丫鬟来报:“公主,十六那天捡来的郎君……刚刚哄好了郡主,又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