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过来先吃点东西。”
柳见纯半跪在草地上, 米黄色细格纹的野餐布还没完全铺好,她正细心地抻着边角。虞树棠反应比想法更快, 她下意识地跪到旁边:“老师,我来吧,别弄脏你的裙子。”
“没事。”柳见纯向她轻轻地摇了摇头,忍不住地嫣然笑了。自从察觉到了小树的心思之后,她那份好不容易累积的坦然消失,总觉得哪里又有些局促。
只不过现在的小树比她更局促,嘴唇绷得紧紧的,既想帮她,可看她拽着边角,又不知道从何下手。六月份申城的夏天已经彻底到来,现在才是上午八点,阳光已经是相当灿烂,虞树棠挺直的鼻梁上都结了一层细汗,柳见纯情不自禁地多看了一眼她鼻梁上那点优美的驼峰弧度,主动将餐布角递了过去。
虞树棠笑了,露出一点尖尖的小白牙,一只甜蜜的黄油饼干或者毛茸茸的毛巾绣标小鳄鱼。柳见纯的心也止不住地甜津津的,两人刚一起把野餐布铺好,徐蔚然就拎着两只大野餐篮先放了上去。
柔软的野餐布下面还垫了一层野餐垫,坐起来相当舒服,她从一个结着丝巾的篮子里取出两只随身杯:“柳老师给你们做的早餐奶昔。”
从惟宁大学开车到长霖岛要一个小时,骑行活动九点钟开始,这样一算,她们至少七点就要出发了,柳见纯昨晚就说,让两个人不用起那么早吃早餐,她会帮两人做一点。
这次野餐本来就在计划之中,她和徐蔚然都很喜欢这项户外活动,只是长霖岛比较远,她完全没想到这次要去这里,更没想到的是,这样恰好,昨天徐蔚然一和她讲,她就一口答应,正好可以帮两个学生把车子也捎过来。
她是坚决没带车子,打算度过一天悠闲的野餐时光。
她昨晚问两人爱吃什么水果,给唐湘做了火龙果香蕉燕麦奶昔,整体的颜色是一种鲜艳的浓紫色,在唐湘甜甜的道谢声中,虞树棠却有点不受控制的心不在焉,她面对柳老师,总觉得似乎自己有一种敏锐的通感。
那天的热香,正是这样一般的浓紫的颜色。香水品类浩繁如海,她不管是从网络上怎么搜索关键词,或许在商场闻小样,她都知道找到那种香水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她有好多问题想问柳老师,你的名字有什么含义吗?你的香水叫什么名字?
她迫切地想要了解柳老师的一切,不对,不是柳老师,她迫切想要了解的,是柳见纯的一切。
“这是给你的。”柳见纯递过另一个杯子,将她的魂拉了回来,“牛油果青提燕麦的。”
奶昔是一种青绿色,她对柳老师说什么材料方便做什么就可以,柳见纯就给她做了这样一种,其实做这份奶昔的时候,柳见纯很想把它盛进那只笨呼呼的绿色鳄鱼杯里。
“谢谢老师。”虞树棠接过杯子,奶昔带着一种浅淡的甜香气,虞树棠猜想这肯定不是普通糖浆,这种甜味轻盈细腻,她抿了抿嘴唇,这股余味仍然留在她的唇舌之上。唐湘那边率先问道:“老师,这里面放的是什么糖啊?”
“是桂花蜜。”柳见纯说,她和徐蔚然先把准备好的冷泡茶、水果拼盘还有一些坚果零食摆了出来,“喝完奶昔再吃一点水果吧,或者要不要吃点饭团和牛肉?”
昨天她炖了一大块牛腱子肉,牛肉全软烂的能够撕成细丝,撒上了大量的白芝麻,香气扑鼻,隔着一层盒盖徐蔚然都说把牛肉味闻得清清楚楚的。
见柳老师柔柔地望向自己,虞树棠忍不住又笑了。自从做出了留下的决定之后,虽然内心深处仍然是不敢、不知道如何追求柳见纯,但她也不躲着了,随之而来的后遗症就是,她看到柳老师将目光投向自己,或者是和自己说话,她就忍不住地想要笑。
这是不是太傻了啊!她明明、明明根本谈不上是爱笑的性格,到底这是在干什么!
柳见纯也忍不住笑了,她曾经觉得成熟的虞树棠对自己总是礼节性的笑容,即使自己能不能和小树在一起都还是未知数,可这一刻她算是明白了,小树喜欢人的样子是多么珍贵。
总是笑的小树,一只黄油饼干或者毛巾绣标小鳄鱼,她真不想让小树去爱其他人,把这样的笑容送给其他人。
这种自私的念头一闪而逝,虞树棠微垂了目光,答道:“先不吃了,这一杯奶昔就够我和小湘喝的了,等到骑行结束我们再多吃一点。”
喝完奶昔八点二十,两人该去签到和领赛事包了,柳见纯在一旁看着她们别号码布,虞树棠的手很灵巧,四枚别针别的牢固,她却总有一种想上手帮忙的冲动。倘若是真在一起,她想自己或许会对这样年轻的小树爱到无计可施。
她并不害怕,只是轻而深地吸了一口气,将这种想法暂时牢牢地压了下去。
开幕式结束九点钟,一道自行车的洪流顺着绿道浩浩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