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系列反应落在人类眼中,就被理解为是沉默。
“我怎么会有那样的期待?”
妙妙听见段知影用略显自嘲的语气,如此说。
它仰起脑袋,看到段知影的目光垂落在地,连同他所说的期待一起。
妙妙有些好奇,自己昨晚到底闯了什么祸,让段知影会有这样的反应?
它能记住的,截止到打碎一瓶酒为止,人类手上的伤,或许是为它清理碎片时伤的。
“果然,那只是梦而已。”
段知影颓丧地坐着,一腿伸直,一腿屈起,手肘撑着膝,将手指扶到额际。
室内有暖气,哪怕脚踝和腕骨都露出来,也本该不冷。
可小猫却看见,段知影的身体,似乎在轻轻颤抖。
家居服质料柔软,尺寸合身,套着男人宽大的骨架,本该很合适。
可小猫莫名感觉,那布料下兜着的身体,是空荡荡的。
“喵……”
小猫没法用语言安慰人类。
小猫只能用热乎乎的身体,贴着人类有一点冰凉的脚踝骨,用软软的皮毛,蹭他苍白的皮肤。
果然,这招虽简单,但是很有效。
小猫的存在,本身就是疗愈。
段知影将它从地毯上抱起,摆在自己小腹上。
他和它面对面,对视着。
“我为什么总认为,昨晚的梦与你有关?”段知影问了个很难的问题。
段知影答不上来,妙妙也不知道答案。
“我总觉得,是你让我看到了他。”
谁?
妙妙歪头。
会和导致段知影“生病”的那场重大创伤有关吗?
“因为药物,我很少做梦。偶尔梦见他,也全都是噩梦。”
“喵……”
小猫的声音发着颤,出于心疼。
高大的成年男性被丁点大的小玩意怜惜,这反差,令段知影都忍不住展开眉心。
“别担心。其实我挺喜欢做噩梦的。”
“喵?”
怎么会有喜欢做噩梦的人呢!
什么抖m体质!
“因为做噩梦醒来后,对比现实,会觉得这世界也还算凑合。”
“喵呜……”
“这是我第一次做关于他的美梦。醒来时,果然,很不爽。”
原来是这样吗……
妙妙明白了。
这种感受,大概就像,小猫做梦梦见自己长大了,牙齿长得很好,段知影终于给它喂了一只完整的虾。
它砸吧嘴品味得正欢,结果醒来时,发现都是假的,它的世界,还不能拥有虾。
它还是只能先将就着喝羊奶,闻别人吃虾的香气,独自流口水。
“不过也还好,现状比我想象中更好接受。”段知影抬手,摸了摸妙妙,“本来一片惘然,看到你,我就平静了。”
小猫睁大好奇的眼睛,歪着脑袋,像在问:真的吗?
“不信?”
“喵!”
段知影双手托着妙妙的爪爪,把小猫拎起来,随后,让它贴近自己的胸口。
妙妙耳朵被压了下,软弹一抖,从脸颊与人类胸肌的缝隙中挣出来。
耳朵找到了舒适的位置,贴着。
紧接着,妙妙听见了人类胸腔里,鲜活的、真实的、有力的心跳。
咚咚。
咚咚。
咚咚。
健康地、富有生机地跳动着。
平和稳定地、而非消沉沮丧地活着。
令小猫安心。
“喵~”
“高兴了?”
“喵!”
“书逸给我们放了假,今天我们不用去体育场,你就好好陪我吧。”
“喵?”
“唉……虽说平静,但回想起美梦与现实的落差,还是会……”
“喵呜!喵喵喵!喵~”
“你好急啊。”段知影用指尖在小猫鼻子上点了点,“就这么担心我?”
反应过来,恶劣的人类刚才是在装可怜作弄小猫,妙妙气得又开始啃段知影的手指。
初睡醒时的困顿已然消散,一段时间的精养,已让小奶猫的牙口具备足够的力道。
牙尖尖再扎到人类指头,换来他一声很轻的“嘶”。
妙妙赶忙住口,愣愣看一眼段知影。
段知影神色如常地看着小猫,好像并不觉得疼。
但是小猫觉得人类疼。
所以,小猫收敛舌尖的肉刺,用柔软的肉,在人类被扎得微红的指头上,轻轻地舔。
一下一下,舔得很专注。
又热又痒。
像破溃的血肉在重新生长。
它为他舔舐看不见的伤口。
在它看不见的角落,他的伤口,在几不可察地愈合。
*
虽然段知影不说,但段书逸和妙妙,都心知肚明:
别人经历了美梦是好事,唯独段知影经历过美梦,则如经历过一场恶战,需要休养。
所以段书逸才主动把小猫让给段知影。
所以这一天与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