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挑, 我选剩下那边。”段知影倒是认真回答了他的问题。
于是温妙然干脆掀被子, 躲进去, 往靠墙那侧一滚,就算挑好了位置。
可等床侧真的因段知影坐下而微微陷动,温妙然的神经就随对方的一举一动绷紧了。
温妙然把被子边缘拽起, 盖住大半张脸, 懊恼:
完了。选错了!
这下要被墙壁和段知影两头堵了!
本来就紧张,现在更紧张了!
段知影躺好,和温妙然隔着距离, 没有任何企图逾矩的行为。
温妙然适应了会儿,才转头,看向与自己共枕的人。
也正是这一眼,让温妙然发现,为了填补二人肩与肩之间的空隙,避免漏风, 段知影把自己的被子拽了过来,以至于本人现在几乎大半肩膀都露在外面。
要是温妙然没看见,就永远也不会察觉。
因为段知影躺得太规矩,在寒冬里,连一丝颤抖都没有。
温妙然再怎么没常识,也能感觉到段知影对自己克制、隐晦的照顾,也能察觉到自己被捧在心尖上呵护的蛛丝马迹。
他心尖的芽被轻风吹拂得摇摆,酸酸涩涩,替代了原先的紧张情绪。
他忍不住凑近过去,贴近段知影,肩与肩靠着。
然后,他抬起手臂,将自己的被子拽过去,帮段知影盖住了另一侧肩头。
他这动作很大,以至于段知影没理由不侧过头来看他。
室内无光,唯有窗外遥远的星。
点得二人眸光闪烁。
像银河融成液体。
又像眼泪固化成钻。
“你和我是什么关系?”
温妙然没收回手臂,自然落在段知影另一侧肩膀。
于是他的姿势,几乎是枕在段知影的这侧肩头,在环抱段知影。
温妙然用气音开口,虽是个问题,却没有疑惑的语气,继续道:
“我觉得,你好像,喜欢我。”
因为头枕着肩胸,温妙然能明显感受到段知影的呼吸变化。
先是深吸一口气,而后屏住,许久许久,才长长叹出来。
开口时,段知影的声音有点沙哑,似在沙漠跋涉多年的苦旅者:
“这么明显吗?”
温妙然点头,“非常明显。明显到,连失忆的人都能发现。”
段知影看着他,没说话。
可虽然没说话,浅浅眼眸中摇晃着的答案,却无比笃定。
足够让温妙然清楚明白。
已经得知段知影对自己的心意,温妙然还剩另一个问题:
“我失忆前,我们在一起了吗?”
段知影的眼睫颤了颤,如黑蝶扑朔翅膀。
“没有。”段知影从牙关间挤出这两个字。
“为什么?”
温妙然很惊讶,这份惊讶令段知影唇角微弯。
他喜悦,喜悦于,他意外他和他竟没有在一起。
“我不喜欢你吗?”温妙然追问。
段知影又哼出一口气,听着很像一声笑,“这个问题不该你来回答吗?”
确实,确实如此。
只可惜。
“我不记得了。”温妙然如实回答。
段知影没有纠结于过去,只问:“那现在呢?”
“嗯?”
“现在的你,喜欢我吗?”
相处时间太短,也没和别人相处,把感受进行比较。
段知影几乎是温妙然这次睁眼后,唯一看见的、深度互动过的人。
因而,他本该没有答案。
但是他很清楚答案。
段知影也清楚。
因为他惊讶于“二人没有在一起”,惊讶于“他居然可能不喜欢他”。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答案:他和他本该在一起。
“我们,”段知影终于还是选择直面最初的问题,“是差一点点就能谈恋爱的关系。”
果然。
本该在一起。
温妙然心里突然酸楚,眼眶微热,情绪来得莫名。
他觉得委屈,他也能感觉到,段知影现在也很委屈。
一种无从消解的委屈。
无法控诉,无法弥补。
“差了什么?”温妙然问。
段知影抿唇,深呼吸,讳莫如深:
“先不告诉你。等你自己想起来。”
虽然又被卖了关子,温妙然却不恼。
毕竟,对方连喜欢都能认,而“差一点就在一起”的原因却不能说,一定是有原因。
酸楚像翻滚的醋,又热又刺激,让温妙然清醒地认识到:
我被如此深爱着,我失忆前,一定是个很幸福的人吧?
没有和我在一起,那么,深爱着我的段知影,这些年又是怎么过来的?
我本该比他年长,岁数却似乎暂时凝固。
他还在长大,从一个需要我保护的少年,成长为如今颇具魅力的成熟男性。
我不在的这些年,他恋爱了吗?他和别人谈过吗?
他这些年的“需求”,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