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竹,真的是你?你还活着?”
沈云竹抖了两下睫毛,笑着垂眸。
“挺失望吧,不过别担心,我也活不了几天了。”
“小竹,你是回来杀我的吗?”颜桑声音哽咽,眼泪在眼眶中凝结。
“不是,我回来取身衣裳,我这就走了。”
“云竹……”
颜桑见沈云竹要走,赶紧上前一步,扯住沈云竹的衣角。
“对不起,对不起,可我也是,也是身不由己。”
沈云竹没回头,不过脸上淡然的笑,逐渐隐去了,他用力的推掉颜桑的手。
“没有什么对不起,你虽然给我下毒,但你之前也照顾过我,我们之间扯平了。”
“……”
颜桑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一边流泪,一边从袖口中拿出暗潮阁响剑,朝天上燃放。
烟花炸响之后,颜桑一边哭,一边大喊,“来人啊,来人啊,沈云竹回来了,他回来了。”
看着天空中绿色的烟花,沈云竹神色淡定。
他早就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什么真心了,就算有人对你好,不过也是另有所图罢了。
“咳咳,咳。”
风有些冷,沈云竹咳了几声,拢紧身上的披风。
就在把天空都快映红了的火把光中,他再次消失于夜幕。
第3章 有人破大防 深秋的清晨,皇城弥漫……
深秋的清晨,皇城弥漫着一层薄薄冷雾。
御史大夫江河远的家宅中,一个老妇裹着件灰布袄子打开了房门。
老妇满脸愁容,连声叹气。
别人儿子做官加官进爵,好不风光,可她儿子,三天两头下大狱,这次更是关了大半年。
她一个孤寡老婆子,不知道还能不能等到儿子回来。
又是一声叹息,老妇想往厨房走,可刚走了一步就看见她房门口地上放了张字条。
老妇捡起来一看,顿时眼眶发热。
字条上写着:娘亲,儿子在狱中一切安好,等陛下消气了,儿子就回来了,你在家中照顾好自己,一定要等我回家。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
老妇捧着字条,又哭又笑。
另一边,伍小六拿着一筐蜡烛纸钱忐忑不安的过了东城门。
东城门守卫的鬼面军已经撤了,一切都好像是恢复了曾经的秩序,但是伍小六心里有事,一脸苦大仇深。
城门口的守卫多瞧了伍小六几眼,但看他的样子,就是去上坟的,也没过多盘问,伍小六顺利出城。
伍小六脚程从没如此快过,他几乎是一路小跑的到了城外乱葬岗。
瞎子把他打晕前跟他说的话,他都记着,瞎子人不错,跟他讲了两遍的事情,也一定不是在诓骗他。
按照瞎子的指示,伍小六很轻易的就找到了那个墓碑上没刻字的坟,他一个浑身都是牛劲的半大小子,没几下就把那坟刨开了。
这坟里没棺材,只有一个不大的木盒子。
伍小六用衣服抹了抹手上的泥,俯身将那盒子拿了出来。
盒子不大,但很沉。
这乱坟岗除了他自己一个人,剩下的估计都是鬼,所以他也不怕人看见,大咧咧的坐在土堆上,打开了木盒。
结果下一刻,他眼睛差点被晃瞎了。
缓了半天伍小六才看清楚,他手里捧着的,竟然是一盒金粒子。
不是几颗,也不是十几颗,而是整整一盒。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金光晃的,伍小六眼眶都红了。
他不过就是给瞎子送了两年饭,没事的时候跟瞎子说说外面的新鲜事,瞎子怎么就给他这么厚重的回礼啊,他就算给瞎子送十年的饭,也抵不过这一颗金粒子。
关上盒盖,把盒子抱在怀里,伍小六失声痛哭。
他老母亲的病终于能治好了,他小妹也终于不用那么早嫁人,他也能把早年被卖进勾栏院的阿姐赎回来了。
哭着哭着,伍小六放下木盒,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重重磕头。
“伍小六愿折十年阳寿,祝恩人长命百岁,百无禁忌。”
“啊欠!”
京城外往北十五里,躺在一车干稻草上的沈云竹莫名其秒的打了个喷嚏。
沈云竹揉了揉鼻子,又重新调整了姿势。
这会儿他的眼睛上已经系上了一圈黑布,但他还是有些惧怕阳光,那宽大的帽兜他始终都压的低低的。
“年轻人,你饿不?”赶牛车的是个老大爷,说着从身上背囊里拿出了一个烧饼。
那烧饼是新做的,一拿出来就散发着面香。
沈云竹是有点饿,但他不想吃,饥饿能让人保持清醒。
“我……”
“吃一个嘛,我家老婆子早上起来烙的,喷香。”
“那来一个吧。”
反正都不知道哪天会死,还是吃饱了舒服。
沈云竹接过烧饼,靠在稻草上一口一口认真的啃。
老大爷笑眯眯的,自己也拿了一个吃。
“你说你,年纪轻轻的咋还瞎了?这世道啊,全乎人都不好过活,别说一个瞎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