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的是沈云竹,这次则换成了慕澄。
释念自然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和洛忘川一起救慕澄这件事,只不过风险还是存在的。
“慕澄的内力太过浑厚,若是在我们帮他引导的过程中,蛊王的效力没了,那保不齐会发生什么。”
“没事,我有办法。”这一点洛忘川早就想好了,但他并不打算说出来,只是有些话,洛忘川怕自己现在不说,就没机会说了。
“沈云竹,时至今日老夫也不待见你,可老夫看得出来,你对慕澄的真心,若有朝一日,慕澄能得大道,老夫还希望你不要束着他。”
沈云竹先是一怔,但紧接着神情就郑重了起来。
“洛前辈,我当着佛祖的面发誓,我定会如你所说,不会让自己成为慕澄的拖累。”
“好,我信你。”
终于,慕澄重生的时间到了,沈云竹把已经醒了的慕澄,带进了释念的禅房。
慕澄很虚弱,也很不安,他拉着沈云竹的手,不想松开。
“子清,那只野兽快要把你吞噬了,我们得把它杀死,答应我,好好听师父的话。”
“可是,可是我不想离开你。”慕澄眼尾的红,像是染了血,眼眸中全是恳求。
沈云竹抬起手去摸慕澄的脸颊,慕澄就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兽,反复蹭着脸颊旁的手。
“听话,我就在外面等你,我哪都不去。”
慕澄即使不愿,但还是乖乖的坐在了蒲团上面。
这些日子以来,慕澄眼睛里出现的任何人都是勾魂的脸,唯独沈云竹不是。
沈云竹已经成为了慕澄最依恋,最相信的存在,只要是沈云竹说的,他便都愿意去做。
沈云竹不能再留在屋子里,让慕澄分心,他最后对着慕澄笑了一下,转身退了出去。
慕澄忽然觉得心里一空,想要出去找他,但刚一动释念的金针就封住了他身上的一处关键大穴。
“洛施主,我们开始了。”
“好。”
话洛,洛忘川转动大臂,运功成气。
当洛忘川将自己的内力注入进慕澄的身体里时,慕澄只觉得意识坠入进了一片黑暗之中。
神剑山庄的焦黑的尸山,台阶上干涸凝固的鲜血。
无峰宗死了满地的同门,无酒散人浑身上下的血窟窿,赵钦被一剑抹了脖子。
灵南山王庭遗迹里面,铺天盖地而来的蛊虫,赵钦松开的手,蛇洞中立起来有房子高的黑色大蚺。
火蜈蚣洞里,刻在墙壁上那些密密匝匝的隐秘爱意。
怀恩寺,垂眸佛像下的十指紧扣。
大雨夜中,父亲纵马而去的背影……
……
十六岁那年,漫天桃花雨中,把他压在地上,带着白色面具的少年。
最后,最后是第一次见到无剑散人时,无剑散人和蔼的笑容,还有一旁,那个少年冷淡的目光。
“你叫什么?”
“我叫慕澄,小字子清。”
“我是你师兄,我叫赵钦。”
“师兄,你会保护我吗?”
“会的。”
一幕一幕,慕澄活了二十四年来所有的过往,都像是走马灯一样在他的脑子里出现了一遍,开心的,痛苦的,愤怒的,痴怨的,所有所有卷土重来。
慕澄也终于在内心深处看见了那头凶恶的野兽。
那野兽正睁着猩红的眼睛,也看向慕澄。
“慕澄,你知道我是谁吗?”野兽没张口,却能说人话。
慕澄点头,回到,“你是我,你是我心中的偏执,欲望和阴暗面。”
“所以,我无法被消灭的,你心里清楚。”
“是的,我明白。”慕澄往前走了一步,抬起自己的手,“但我可以把你驯服,我只能是我。”
话音落地瞬间,周围气流劲起,吹的慕澄浑身都在疼,可他没有退缩半步。
长久的对抗后,只听见一声叹气,野兽终究低下了它的头颅,让慕澄的手按在了它的头上。
“我的主人,我随时都在,只要你需要我,我便可与你共存。”
轰的一声,野兽在慕澄的手下炸开,化作一团黑气,逐渐消散,顷刻间,慕澄的心中一片清明,混乱的内力在另一道熟悉的内力护佑下,逐渐平和。
那搅起惊涛骇浪的漩涡,也一点一点消失。
伴随着清冷的雪花,明月大江重新被构建,内力的长河开始绵延不息,向前奔流而去。
最后,一只晶白的幼虫,完全融合进这条内力的长河中。
从此,长河有了润泽万物的能力,所到之处,万物回春。
当慕澄睁开眼睛时,已经是三天之后,他从床上坐起来,看见的只有一间燃着香的禅房。
走火入魔期间发生的一切,慕澄都记得,他也知道自己是被师父和释念大师救回来的。
不过后来他的内功自动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