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头吩咐道:“去,把机关打开,只要断人头差池一招,就都杀了。”这森冷的话语令陆拾一怔,接着立刻领命,“是。”
而裴星悦听着不禁心中微微发毛,忍不住问:“什么机关?”
宣宸展颜,朝他微微一笑,一时风华无双,仿若漫不经心道:“昭王府下埋有横纵各八十一道震天神镭,镜湖之下独占一半,一旦炸开,足以将此夷为平地,就算是狂刀……想要脱身怕也不易吧。”
裴星悦:“……”这轻飘飘的语气直接让他的后背出了一身冷汗,踩着的土地竟变得烫脚起来。
“疯子!”不知何时,被击晕的沧心远竟已经醒了,原本安静地装晕,此刻再也忍不住大骂出声,“你可想过这满府邸之人的性命,周围百姓的命?他们凭什么给你陪葬!”
哪个正常人在自己的府邸下埋这种要命的东西,也不怕哪天睡觉不小心被炸成了碎片!
“自是凭我捏着你们的命。”宣宸阴恻恻地瞥了他一眼,沧心远身后的龙煞军直接扬起了长刀,裴星悦见此立刻跳了过去,摆手,“别,有话好好说,宣宸,不要随便动刀。”
“裴少侠,你听到了吧,你若还有良知,那就手刃此贼!不然,会有很多无辜之人为此丧命!”丁宁朝着裴星悦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不管昭王与你有多大的恩情,但杀一人,可救天下,难道还不足以让你做出正确的选择?”
“阿弥陀佛,顺手公子,当三思而后行。”
裴星悦:“……”虽然知道今夜一旦掺和进来必然进退维谷,左右为难,但没想到会难成这样!
心上人变成了天下公敌,动不动就杀人浇油放火,这实在是刺激!
宣宸气笑了,这几个名门正派真是不能掉以轻心,龙煞军那一刀柄的力度下竟然还能保持清醒。
湖上,断人头四肢上的锁链已经被狂刀削到了等身长度,她浑身浴血,却依旧兴奋地桀桀大笑,强悍的内力以锁链搅动湖水,形成水之锁链,锁住狂刀四周。
然而看似占了上风,可莫境河岿然无惧,他挥刀缓慢,每一次只是堪堪挡住水链的袭击,然而稍微有点眼力地能发现,他挥出去的每一刀,刀意都凝聚在空中,并未消散。
一刀两刀四刀……湖面被迫压抑了下来,刀意凝聚形成了凛凛刀势,天空中形成一道若有若现的虚影,响起了闷雷之声。
“这是……合一的具化象?”
“莫前辈是要突破了吗?”
几个名门侠士对视了一眼,哪怕自己的生死还掌握在他人手里,却忽然生出了反败为胜的错觉,顿时心中豪气万丈,沧心远朝着湖面喊道:“莫前辈无需管我们,杀了这些狗贼要紧!”
“对!”
非伍和陆拾不由眼露恐惧,下意识道:“王爷,请您尽快离开!”
只要宣宸一走,地下的震天神镭就能随时引爆,哪怕杀不了莫境河,也定然能够阻挡对方。
宣宸眼神暗了暗,显然就目前的情况断人头落败是迟早的事,他没有犹豫立刻转身,龙煞军让出一条通道,准备护送他离开。
然而他脚步尚未迈开,一只手臂却横在了他的面前,他眉尾一扬,顺着手臂看过去,不禁笑了,“怎么,你后悔了?”
话落,龙煞军所有的刀都一同转向了裴星悦,杀意涌现。
“裴少侠,不能放他走!一旦震天神镭引爆,会死很多人的!”众位侠士急切地看着他。
“这就是个疯子!”
宣宸好整以暇地看着裴星悦,脸上挂着并不友善的笑。
只听裴星悦低着头,低声恳求道:“你别走,也别引爆震天镭。”
“可我若不走,等我的就是他的刀。”宣宸指了指此刻无人能敌的莫境河,接着冰凉的手指握住裴星悦横在自己面前的手,眼神斜睨,轻轻往外推,语调带着一丝戏谑道,“还是说,你如今决定又让我去死了?所谓的死一人救苍生?也对,毕竟本王在你们嘴里罪孽滔天。”
裴星悦望着那凉薄讥笑的眼神里酝酿起一簇怒火,似乎只要他一点头,这震天神镭就会立刻引爆,好叫所有人都同归于尽。
昭王其实并不那么在意自己的命,他只要不痛快,就会立刻走向极端,似乎只有毁灭才能安抚那颗千疮百孔的心。
裴星悦体会到他的痛苦,心中为之狠狠一震,他反握住宣宸的手,将手心的热量度过去,眸光坚定,“我既然来了,就一定护你平安。八年前的诺言,很抱歉现在才兑现,但我保证,从今往后,绝不会让你在我面前受一丁半点的伤害。”
宣宸闻言,神情怔然。
那满心的阴霾和即将失衡的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