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内政大臣掩饰般地“咳”了一声:“这说明你已经是个很称职的麻沟——”

“麻瓜!”

“——麻瓜了,普威特先生。”他面不改色地说,“记得给我捎蛋。”

1917年,英格兰,小汉格顿村。

盖尔没有直接去冈特小屋,而是先去山坡上的里德尔府转了一圈儿。老宅子跟个小城堡似的,建造时舍得下好料,现在半壁塌得稀碎,半壁还好好儿的——那村长家,基本上可以重建了。

她漫步在繁茂的花园里,天气一有些见热的苗头,玫瑰就开始打蔫儿,衬得这人丁寥落的空宅愈发凄凉。不远处一阵门响,大概是有人从1/2宅子里出来,她起先以为是园丁,转头才发现是斯内普。

“想不到没有了黑魔王,反倒是黑魔王的舅舅在这里大开杀戒。”他摇了摇头,“这家人……”

“小里德尔呢?也没逃过?”盖尔嘀嘀咕咕,“可惜了,我还想看看能有多英俊呢!”

斯内普看了她一眼:“在新西兰念书——不是你让人家去的?”

现在那地方跟刚开化也没什么差别吧?她尴尬地清了清嗓子:“那什么……你来得早,村里其他人怎么样?”

“好问题!难道不是每个人都知道,白天应该出去工作,去农田里,或者工厂里,而不是呆在家里,等着被愚蠢的莫芬·冈特炸成碎片?”斯内普的表情很复杂,既鄙夷不屑,又夹杂着些许嗟叹,最终他也只是低头笑了笑,“这家人……”

山坡上视野好,他们可以俯瞰整个遭到默默然疯狂报复的小汉格顿村。失控的默然者轨迹十分清晰,他先在伦敦漫无目的地晃悠了几圈,估计是找回了理智,开始踏上返乡之路,再没离开过——小汉格顿村遭受了几乎无差别的破坏,英格兰其他地方从此安然无恙。

但凡有人能及时整理、鉴别、归纳一下这段时间所有真假“瓦斯爆炸”发生地,一点儿都不难发现默然者的藏身地。

“我记得你告诉过我,后来是纽特·斯卡曼德抓住了格林德沃?”

“但他现在只有20岁。”

好吧、好吧!或许年轻人还不够缜密也不够敏锐,那么中年人呢?

“邓布利多已经发现了什么,毕竟名单是他给我的,但他现在没空。”斯内普一眼就看出她在想什么,盖尔是个严以律己并同样严以待人的脾气,这点和他一模一样,“他还问我,为什么对准入之书和默默然如此了解?尤其是后者,连纽特·斯卡曼德和兰斯洛特·沙菲克都不如我,这并不是一句‘年轻’就能解释的,沙菲克就比我大很多。”

“你干脆说就是斯卡曼德教你的,通过,呃……通过时间转换器?我那里就有一个,格林德沃的。”盖尔开了个玩笑,“毕竟当年我差点也成为默然者。”

斯内普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盖尔算算时间,这才发现对不上,不由泄气:“你怎么敷衍他的?”

“我没回答。”斯内普率先走下山坡,“阿不思·邓布利多的老毛病,他通常不从当事人那里获得答案,这么做,只想警醒我们闭上嘴乖乖帮忙。”

“从来没破过例?”盖尔忍住笑,怎么有人隔了这么多年还在吐槽老板。

“破过,一般是对‘救世之星’,为了哄他,为了挽救那颗脆弱的青春之心!”斯内普无不嘲讽地念出那个绰号,时光河流荡涤一切,他能够不断地与自己和解,但有些人和事估计两辈子都过不去,“我也有幸得到过一次这样的优待……为了鼓励我更勇敢地迎接死亡。”

怪不得这么多年了还念念不忘,可见老板就是老板,不是老师也不是老爸。

半路上遇见了村长,老头俩眼眯瞪着,有点识人不清的样子,既没认出盖尔,也没觉得他们身上的长袍有什么问题——一看就是遗忘咒嗑大了。

一问才知道,原来小汉格顿村瓦斯大爆炸那天,正好也赶上远征军退伍返乡——村长招呼了所有留守在家不用出工的老弱妇孺,穿过大汉格顿上火车站接人去了,连牧师都没落下,毕竟小伙子们大概都杀过不止一个人。

乡下还在用马拉车,一行数辆大车披着晚霞往回赶。全须全尾的当然高兴,快快乐乐地唱着歌儿;因伤致残的在分流车站就已经领了一张政府及各大公司提供的安置岗位表,正跟家里人琢磨呢;没接到人的可能是下一批,也可能家里孩子就搁公墓里躺着了,抚恤金先拿好,集体葬礼也会有,一应荣誉都不缺,过几天相关部门会全副武装上家来给你颁,但现在外面正闹“土耳其大流感”,可能会耽误会儿功夫。2

于是这样一批遭遇、心情各异的农人,毫无防备地发现自己家房子塌了,紧接着就被从天而降的巫师们简单粗暴地修改了记忆,现在不管外界怎么看,他们自己潜意识里认为房子塌成这个B样是很“正常”的。

“别管他们了。”斯内普皱皱眉,懒得关心魔法部敷衍至极的善后措施,“先去看冈特。”

“冈特?”老村长木然的老脸上显露一丝羞愧,“天啊,我忘了冈特!”

“您给冈特家也接进瓦斯网络了?”盖尔直皱眉。

“冈特姑娘自己一个人,等她回家来,难道还让她劈柴生火做饭?还是自己搬气罐?”村长嘟嘟囔囔地说,虽然神智不太清醒,但一步就迈过了盖尔和斯内普两个人,急急忙忙往黑树林里赶。

果不其然,那里也是一片废墟,砖石废墟之上有人用木板又歪歪扭扭地搭起个棚子来,烧水做饭都在露天,几块柴火一堆,上面架着个破瓦罐。此刻水已经烧开了,却没人来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