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在朱瞻埈眼前如同走马灯般旋转,火焰的咆哮声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轻微的脚步声和低沉的呼吸声。
画面定格在火灾发生前一刻,一个身着锦衣卫服饰的身影鬼鬼祟祟地在牢房外徘徊。
借着昏暗的灯光,朱瞻埈看清了那张陌生的脸,尖嘴猴腮,左眉骨处有一道细长的疤痕。
正是这不起眼的特征,让朱瞻埈心中一沉。
这绝不是他麾下的锦衣卫!
回溯继续,只见“锦衣卫”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熟练地打开,一股刺鼻的火油味弥漫开来。
他四处张望,确定无人注意后,将火油泼洒在牢房的木门和窗户上,然后掏出火折子,轻轻一吹,
火星迸溅,瞬间点燃了火油。
干燥的木头立刻被火焰吞噬,火势迅速蔓延开来。
做完这一切,他迅速消失在夜色中,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好一个借刀杀人!”
瞻埈猛地睁开眼睛,怒火中烧。
这哪里是什么意外,分明是蓄意谋杀!
他牢牢记住了刺客的样貌,尤其是那道疤痕,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脑海里。
“张策!”朱瞻埈厉声喝道。
张策立刻推门而入,单膝跪地:“公子有何吩咐?”
“立刻派人按照这个特征画像全城搜捕!”
朱瞻埈将刺客的样貌详细描述了一遍,着重强调了左眉骨上的疤痕。
“此人极度危险,务必活捉!”
“遵命!”
张策领命而去,迅速召集人手,将画像分发下去,并安排人手对苏州城内所有可疑人员进行排查。
一时间,整个锦衣卫衙门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朱瞻埈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这场大火烧掉的不仅仅是几个贪官污吏的性命。
更是有人在公然挑衅他的权威!
他必须尽快将幕后黑手揪出来,否则后患无穷。
与此同时,朱瞻基回到自己的府邸,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二弟啊二弟,你还是太年轻了,这江南的水,可不是那么好趟的。”
苏州城内,张策带领着锦衣卫,如同撒下的渔网,迅速展开地毯式搜索。
大街小巷,酒肆茶楼,甚至连乞丐窝棚都不放过。
然而,刺客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毫无踪迹。
三天过去了,依旧没有任何线索。
朱瞻埈揉着眉心,纵火之人没抓到,倒是先等来了沈悠然。
这小妮子一进衙门,眼眶就红了,也不行礼,径直走到朱瞻埈面前,带着哭腔道:“瞻埈哥哥,你快去看看我父亲吧!他,他……”
朱瞻埈心里叹了口气,知道沈丛云的病又犯了。
三天两头就得他上门瞧瞧,这都成惯例了。
他起身,对张策吩咐道:“继续追查纵火之人,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尤其是城门口,给我盯紧了!”
张策领命而去,朱瞻埈则转向沈悠然。
“别急,慢慢说,你父亲怎么了?”
“姐姐她,她今早起来就一直咳嗽,还咳出血了……”
沈悠然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哽咽得说不出话。
朱瞻埈心中了然,这症状,怕是肺痨又加重了。
这病在现代社会不算什么,可在大明朝,那就是绝症。
他想起自己之前捣鼓出来的蒜黄素。
“谭桥!”朱
瞻埈朝门外喊了一声。
谭桥应声而入,躬身道:“公子有何吩咐?”
“把我之前磨好的蒜黄素拿来,另外,备马,我要去沈府。”
“是!”
谭桥办事向来麻利,不一会儿就将东西备齐。
朱瞻埈跟着沈悠然出了衙门,翻身上马,回头对谭桥说道:
“你拿着蒜黄素,跟悠然姑娘的马车一起走。”
沈悠然感激地看了朱瞻埈一眼,随后上了马车。
一路无话,到了沈府,沈悠然带着朱瞻埈直奔沈丛云的卧房。
屋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
沈丛云脸色苍白,虚弱地躺在床上,听到动静,勉强睁开眼睛。
看到朱瞻埈,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公子,您来了……”
朱瞻埈上前,握住沈丛云的手,入手冰凉,这老头身子骨真是弱得不行。
他另一只手搭上沈丛云的腕脉,仔细诊:脉。
“别担心,你这是老毛病了,”
朱瞻埈轻松地说道“我给你带了新药,保管药到病除。”
他示意谭桥将蒜黄素拿过来,吩咐丫鬟去准备温水。
“这是什么药?闻着味道怪怪的。”
沈丛云皱了皱眉,一脸疑惑。
“这是我新研制的药,专门治你这病的,”
朱瞻埈笑着说道,“良药苦口,你且忍着点。”
他将蒜黄素溶于温水中,亲自喂沈丛云服下。
沈丛云喝完药,只觉得一股辛辣的味道直冲鼻腔,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咳咳……这药,可真够劲的……”
朱瞻埈看着沈丛云,心里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
这纵火之人,究竟是谁派来的?
他的目标是自己,还是那些被烧死的贪官污吏?
又或者,两者都有?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喧哗,一个下人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跪倒在地,惊恐地喊道:“不好了!老爷,府外……府外来了好多官兵,说是……说是要抓您!”
屋内顿时乱作一团,丫鬟们惊叫着四处躲藏。
沈悠然更是吓得脸色惨白,紧紧抓着朱瞻埈的衣袖。
沈丛云强撑着坐起身,剧烈地咳嗽着,似乎下一刻就要背过气去。
朱瞻埈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他最烦的就是这种慌乱的场面。
他一把扶住沈丛云,沉声道:“都别慌!我来处理!”
他转身看向那名跪在地上的下人。
“来的是什么人?有多少?带头的叫什么名字?”
下人吓得浑身哆嗦,磕磕巴巴地说道:“回公子,来的是…是刑部的官兵,大概有有二三十人,带头的,带头的像是刑部主事李子谦……”
“刑部?”
朱瞻埈冷笑一声,看来这帮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前脚刚在锦衣卫衙门吃了瘪,后脚就跑到沈府来撒野。
看来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他们是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他大步走到门口,只见沈府大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