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百户,你起来说话吧。”
朱瞻埈淡淡说道:“本公子只是有些疑惑,如今兵部尚书乃是柳晋山,他向来严谨,怎会出这等纰漏?”
金百万站起身来,低着头不敢言语。
他心里清楚,二皇孙这是话里有话啊。
这批军需物资,分明就是有人故意做了手脚。
而这个人的身份地位,恐怕还不低!
见对方不说话,朱瞻埈挥了挥手,示意金百万可以离开了。
“金百户,你去忙你的事情吧,此事本皇孙自会处理。”
“卑职告退!”
金百万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下。
目送金百万离去,朱瞻埈翻身上马,继续巡视大营。
他心里清楚,这小小的支撑杆,不过是个引子,背后牵扯到的。
恐怕是一张巨大的网。
而这张网的中心,究竟是谁?
“看来回朝之后,有事情做了。”
夜行军拔营的速度极快,一个时辰不到。
所有帐篷便已拆卸完毕,辎重也已装车。
朱瞻埈一声令下,大军浩浩荡荡地朝着大军的队伍赶去。
……
北风卷着残雪,渐渐消融在初春的暖阳下。
旌旗招展,浩浩荡荡的大军,绵延数里,蜿蜒在官道之上。
朱棣骑着高头大马,精神矍铄,扫视着凯旋的队伍。
他身旁,朱瞻埈紧紧跟随,身后跟着朱瞻基,以及一众武将。
其中便包括了神色各异的汉王朱高煦和赵王朱高燧。
朱高煦骑在马上,脸色阴沉,一路上一句话也没说。
他时不时地偷瞄一眼朱瞻埈。
此次北征,他本想借此机会大展身手,立下赫赫战功,好为自己将来夺嫡增添筹码。
谁料想,半路杀出个朱瞻埈,不仅抢了他的风头,还把他的计划搅得一团糟。
朱瞻基则是一脸的平静,看不出喜怒。
他偶尔会与朱瞻埈交谈几句,言语间颇为亲近。
但他内心深处,却对这个弟弟充满了戒备。
朱瞻埈的崛起太快,也太过耀眼,让他感受到了威胁。
“瞻埈啊,”朱棣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这次北征,你做的不错,朕很欣慰。”
“皇爷爷谬赞了,孙儿不过是尽力而为罢了。”朱瞻埈谦逊地回答。
“哼,”朱高煦冷哼一声,“尽力而为?我看是投机取巧吧!要不是你那支奇兵,胜负还未可知!”
朱瞻埈瞥了他一眼,淡淡说道:“二叔此言差矣,战场之上,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若是二叔觉得孙儿胜之不武,大可下次与孙儿再较量一番。”
“你!”朱高煦怒火中烧,却又不好发作,只能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朱棣见状,哈哈大笑:“好了,你们俩就不要再争了。瞻埈,你那支奇兵,训练方法甚是独特,可否与朕说说?”
朱瞻埈自然不会拒绝,便将现代特种兵的训练方法。
以及一些基本的战术理念,简要地跟朱棣说了一遍。
朱棣听得津津有味,连连点头:“不错,不错!这确实是一种全新的练兵之法,若是能够推广开来,我大明军队必将更加强大!”
朱高煦闻言,脸色更加难看。
……
一个多月的路程,在这样微妙的氛围中度过。
等大军回到京城时,已是春暖花开。
城门口,文武百官早已等候多时。
见到朱棣,众人纷纷跪地山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棣心情大好,朗声笑道:“众卿平身!”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一个衣衫褴褛的男子,突然冲破侍卫的阻拦,朝着朱棣的方向狂奔而来。
他手中举着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口中高呼:“昏君!我要杀了你!”
变故突如其来,所有人都愣住了。
朱瞻埈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前,挡在了朱棣身前。
那衣衫褴褛的刺客狂喊着,脚步却愈发凌乱,显然是抱着必死之心。
朱棣的随从侍卫反应过来,正准备扑上去,朱瞻埈却抬手止住了他们。
“莫急,这人与朕到底有何深仇大恨,让他单独说清楚。”
朱棣一贯的威严声音打破慌乱。
刺客似乎没料到皇帝竟如此冷静,他的步伐稍稍迟疑了一瞬。
就在那一瞬间,朱瞻埈出手了。
只见他脚尖一挑,地上落下的一片桂枝飞掠而起,他随手一挥,桂枝如飞刀般疾射而去。
刺客手中的匕首只听“叮”地一声,被击落在地。
男子愣神之时。
朱瞻埈已如猛虎扑山般逼至他面前,一只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另一只手稳稳按住他的肩膀,轻声冷笑。
“癞蛤蟆想吞天?你这手法,想杀谁?”
“你放开我!我要替我的家人报仇!啊——”
男子撕心裂肺地怒吼,但他的挣扎在朱瞻埈面前形同儿戏。
朱瞻埈微一用力,便将男子牢牢压制在地。
他抬头朝一旁的张策使了个眼色,张策立刻上前,将男子绑了个结实。
人群中顿时传来低声议论,朱棣眯起眼睛,冷冷盯着地上的刺客。
“替家人报仇?朕问你,你家人何事冤屈于朕?”
男子咬紧牙关,脸上的愤怒却掺杂着恐惧。
“瞻埈,查!孤需要知道他背后是谁指使的。”
朱棣目光扫过围观的大臣,尤其停驻在一些神色古怪者的脸上。
朱瞻埈闻言,嘴唇一抿,笑容冷峻而锋利:“自然,孙儿定不负皇爷爷所托。”
“等一下!”
男子突然高喊一声,在众人审视的目光中,他表情扭曲地大笑起来。
“别费尽心思找了!是老天让来我杀这昏君,替天下百姓讨一个公道!”
话音未落,他竟猛地一口咬断舌尖,鲜血喷涌出来。
朱瞻埈变色,迅速扣住他的下巴,但男子已断气,死得决然。
场面一时死寂,只有春风拂过旌旗的簌簌声和士兵甲胄的轻微摩擦声。
朱棣脸色铁青,目光如刀落在尸体身上。
“倒是条硬脖子,让他给自己留了个痛快。朕倒要看看,他背后能藏多久!”
朱瞻埈站起身,深深看了一眼那男子尸身,又扫了一眼周围目光躲闪的几名臣子。
不知怎么,他的视线最后停在了朱高煦身上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