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胜还没有蠢到那种程度,黑眼珠滴溜溜地转,已经明白这其中利害,但心里对两位故友就这么决定了他的去向,还是有点不高兴。
马复见他无意识皱起眉,突然低声开口:“你若是去了,我便不再生你的气了。”
被捂着嘴的司马胜瞬间瞪大了眼睛。
威胁!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还软硬兼施,威逼利诱他,真是好卑鄙,好无耻的两个人!
他现在就要跟他们绝交,绝交——
无论如何,说着要和他们割袍断义的司马胜,还是去了。
只不过待他上了马车,才发现裴忌也在这行列之中。
司马胜也不骂骂咧咧了,也不跟马复鬼哭狼嚎了,八卦之心占领上风,他凑到自己这位好友身边,调侃道:“就这么跟着我们去,你舍得你那相好啊。”
裴忌罕见地没有反讽回去,只是沉默。
夕阳残雪,车轱辘经过,发出碾压的噗呲声,裴忌低下头,摸了摸腰间刻制的玉牌,在心中轻答:……舍不得。
但这一次,他只想让他的司公活得轻松自在一点。
每次背着抱着他的公公,总觉得他太瘦了。
太瘦了,一摸纤瘦的胳膊就知道没有好好用膳,每日殚精竭虑,又要支撑起朝廷上下,就算这样,还是经常因他残缺的身体遭到诟病。
虽然裴忌已经被北夏抛弃,但再怎么说,也是他曾经的故乡,他再熟悉不过了,那些用兵打仗的习惯什么路数他心里一清二楚,用他做此次出征的军师,再合适不过了。
他会尽快肃清这些豺狼虎豹,还李道生一个更好的世道。
可惜动荡苦,一去三四年。
今日方才传来喜讯,四皇子司马胜统领全军,出师大捷,北夏诸国已割城求和,至少百年之内,再不敢来犯。
当然,这个结果的得来并非一帆风顺,这几年间,大梁军队也有几次危急之时,几位主将被围困城中,面临生死存亡的威胁。
只不过谁都没有想到,最后带诸位将士突破重围的,竟是北夏国质子,裴忌。
惊讶之余,大家也只能感叹,真是因果报应,屡试不爽。
北夏皇族抛弃裴忌时,恐怕也想不到,会在几年后的某一天,后悔自己曾经做出的决定吧。
但无论怎样,最终凯旋,众臣皆大喜,溢美之词从四面八方飞来,只有李道生沉默不语,暗自焦急地皱起了眉头。
……凯旋的讯息已至几日,裴忌,怎么还没有回来?
因此这夜,小太监去喊自家司公时,却没见了任何人的身影。
.
北荒,驻地。
黄沙卷起漫天枯草,就算是偶尔落下几滴雪也不如京城中的那般厚重,只干巴巴的,如雨丝一般,落在地上就化了。
李道生马不停蹄,十日奔波才赶到驻地,又跟着去往裴忌的帐篷,却听守门的将士说,小裴军师好像亲自去摘什么花种了,要晚些才能回来。
李道生蹙了下眉头,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只能先进帐中等待。
他摘下过于宽大的兜帽,打量了一番这个简陋的帐篷,干干净净,并没有什么奇怪的痕迹。
但事出反常必有妖,裴忌在这边疆苦寒之地,又是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说不定就耐不住寂寞碰了别人,这才久久不愿意回京见他。
既然他亲自来了,他非要好好检查一番,要是真发现了什么,他非要把裴忌锁进自家的私牢里,关上个十天十夜不可。
可惜这里实在太过干净,没什么生活的痕迹,自然也找不到什么私情。
但李道生没见到裴忌的人影,心中焦躁反倒更甚,目光逡巡,突然看见了一个被他忽视的角落。
那是一个矮脚衣柜,只是用几根竹竿支起来,四面用布遮了一下,用一个巨大的木片砍成方正的模样,做了两扇木门,十分简易。
李道生眉头微蹙,目光顿住,朝那处走去。
他的心脏跳得快了一些,犹豫再三,终于拉开了那个柜子。
谁曾想,只拉开的一瞬间,无数纸片便像雪花一样朝他扑来,然后散落一地。
李道生眼中闪过一丝怔愕,捻起落在身上的一卷宣纸,细细展开,竟是一幅姿势奇怪的男子画像。
上面既无落款,也无名讳,能看得出画技十分高超,但用的材料潦草粗糙,像是用随处捡到的一块破炭做的画笔,远不如毛笔画出来的画像那样精细。
再仔细看来,男子衣衫半解,旁边落有一句小诗:红绳系金铃,纤腰百媚生。
……小混帐。
李道生瞬间耳根通红。
在这种苦寒之地,竟还写这样的艳诗,画这样的艳图——
正在心中骂着,帐篷门帘却被掀了起来。
夜间冷风直贯而入。
李道生还来不及反应,就被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