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在意什么天下,所以我不想你离开囚雪陵…一点都不想…。”
如果囚雪陵是神明的眷属之地,那离开囚雪陵以后,她就不再只是他的了。
就像徐风知偏执地要他归属一人,孟凭瑾知道自己又何尝不是。
第64章 角落里头破血流的小怪物
孟凭瑾不在意天下, 近乎冷漠的不在意。
天下在他眼前顷刻死去也不会令他泛起任何波澜涟漪。他与世界之间,从来都那样远。
可是徐风知大约喜欢这天下。她心里眼里都能窥见苍生,时常为世上诸多微小之事而动摇心底。
孟凭瑾很清楚, 自己和她截然不同。
倘若有一天被她发现原来连天下他能都能冷漠割弃、发现他的心不够纯白……她会讨厌的。
…该把心藏得再严实些的。
于是, 那话诉出去后, 孟凭瑾后悔了, 堆叠委屈变成苦意。
但孟凭瑾埋在她颈边, 逼自己咽下这委屈苦涩, 一滴一滴藏起眼泪。
每藏起一滴, 心都朽上一次。
无所谓,它本来也就是坏的。残存泪光里,孟凭瑾眸光冷淡,长睫垂下阴影。
待到整理好眼中涟漪,他伸手拽她剑穗, 想去做些正事好来证明自己对天下没那么冷漠。
可扯了下去她没动,孟凭瑾只得侧眸看她,然而水蓝蝴蝶猝不及防地被关进漆黑暗愉之中,眼睫怔愣一颤。
她分明笑着, 眸中粲然,哪有半点讨厌他啊。
隐约察觉到这一点后孟凭瑾脑袋发晕,被娇惯就立刻娇气作势,明明也眯上笑意但就是不坦率, 佯装气鼓鼓抿唇晃她撒娇, “干嘛啊,不许笑…”
她倒是真心想憋住笑, 但肩膀颤抖快要站不稳,倚上身边那世间最强, 明晃晃的笑意烫到了孟凭瑾的脸,连着一片红到脖颈里,还能往深处看去。
孟凭瑾还在闹她,她被晃得东倒西歪抱住老婆亲亲,悦然开口时甚至还在笑,勾唇语调轻巧,“听爽了。”
某人那薄薄脸皮立刻就红得透出血色来,自心里将撒娇时那些气音通通回忆上一遍,可不知怎么,能想起来的全都是闷声扮凶含糊哼哼,还有上不了台面的拖长尾音更是不能深想。
徐风知戳戳某人可爱脸蛋,笑道:“小孟族长以后能多说一点吗,我喜欢听。天下在你这里,原来是我更重要呢,我特别喜欢听唉。”
孟凭瑾迟缓地眨眨眼睫,这时才确认她的暗愉原是从那句他懊恼万分、觉得不该说出口的话开始的。
徐风知的笑意这时再看去竟有一丝安抚感,如同轻易看破了他方才那落寞冷然的一瞬,甚至可能读穿了他的些许自我厌弃。
孟凭瑾散落的发丝被风吹动,时时遮住美人面,徐风知自然而然地替他顺至耳后,收手时却还是没忍住捏了捏老婆耳朵。
她轻巧地将话扯到当下的撒娇上来,唇上扬着,“老婆你心里想或者不想什么,就像不想我离开囚雪陵,也请多说一点给我听,像这样撒娇给我听就好,这实在很好听。”
孟凭瑾没应声。他没法应声。眼前模糊一片就算了,怎么喉咙也被泪水塞住哑了声响。
他现在的感觉就好比是眼见着自己那颗朽坏的心脏被人笑着捧起来,知道是嘲笑会被丢掉,便试图藏起腐坏的部分,扮得可爱乖顺一点。
可某人伸手摸摸腐烂掉的部分,眉眼弯弯地告诉它,“可爱!是我的宝贝!”
眼泪掉了两颗,安静无声,流泪可以没有哭声,这就不算在哭。孟凭瑾这样自圆其说。
他开口问她时有些执拗,困着破碎的泪光也硬是没让她察觉出不对劲,“不喜欢世界是可以被原谅的吗?会害怕我吗?那算不算是我心脏腐坏掉的地方。”
这些问题听着似乎是幼稚困惑。
徐风知很快就意识到,孟凭瑾觉得他对待世界的冷漠,像是只与众不同的、需要藏好的小怪物。
“可那不是啊。”她认真朝他应答,这次一并抱住的也许还有他心里那只小怪物。
“那不是什么腐烂掉的地方,没有人规定一定要喜欢这个世界才行。你的心就像你一样是个可爱的娇气鬼而已孟凭瑾。一点点别扭冷漠也是可爱的花。”
孟凭瑾在发抖,心脏与心脏同频振颤,她眼眶轻微红掉了。
如果说先前那一角书外往事她窥见的是漂亮冷漠的耀眼之花,那么此刻她借这一句话窥见的则是困惑敏感、不知道被困在哪个角落里撞得头破血流的小怪物。
为什么没有人跟孟凭瑾讲过这样的话,明明一句话就可以将他解救出来。她将她的那些恶劣摊开给他的时候小狐狸欣然接住了她,怎么就困住了自己呢。
她红着眼睛意识到——
孟凭瑾的心从来都活在他自己的地狱里。
轻轻地,孟凭瑾又蹲在地上缩成一团,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