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出去会败坏谁的名声,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轻咬贝齿,她准备开口叫春和。
下一秒,温热的触感落在沈曦云的唇上。
指节没入乌发,因为习武而带着薄茧的掌心抚摸上她的背,泛红的眼角里藏着不甘心和偏执。
谢成烨已经欺身到床榻上了。
但唇舌间的交互一触即分,仿佛知道若不快点分开,这姑娘就要动手似的。
沈曦云恶狠狠盯着眼前的人。
他,他怎能如此?
她终于下定决心,使了十分的力道接着床榻支撑的力气,把谢成烨推开,下榻趿拉着鞋要走,一转头,却见谢成烨闭着眼,面容沉寂躺在床上。
安静又孤独。
沈曦云试探着叫他,他也没再动作。
呼吸平顺,像是陷入梦境。
“小姐。”春和瞧着时辰到了,在屋外叩门,准备伺候小姐歇息。
沈曦云跪坐在床榻上,眼神复杂地看向手指还在做无意识抓握动作的男人,冲着春和道:
“不必进来了,我待会儿自个歇息便是。”
打发了春和,她决定抱着被褥到小塌上睡。
她心里有些乱,为入京来遇到的许多事,为今天白日的求娶她成婚的淮王殿下,也为今日夜里不请自来的醉鬼。
不好赶走谢成烨,就等到明日他自个走罢。
睡前,沈曦云乱七八糟地往他身上盖了薄被,错身时听见他梦中的低声自语。
“你不愿陪我留燕京,我可以去陪你。”
“生死相随。”
沈曦云抿了抿唇,把被子盖好,熄灭了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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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蝉鸣,山风吹过廊下。
小丫鬟捧着冰纹瓷盘碎步疾走,盘中樱桃葡萄灯等浸泡在井水中,缀着霜花。
“沈姑娘可以尝尝这个。”孟云瑶指了指丫鬟放下的碟盏,其中装着碾碎的冰酪,“今早让庄上备下的,就等你来。”
沈曦云含笑应是,葱管似的指尖落在盏间。
竹帘忽地背山风掀起,送来远处溪涧的凉意。
她望着窗外的山景,赞叹道:“孟小姐口中的山间别庄真真是避暑的好地方。”
孟云瑶挥退了伺候的丫鬟,独和沈曦云坐在屋内,嘴角勾起笑。
“可不是,这一片山脉间许多别庄,都是燕京权贵们建来游玩用的。”
“从前的淮王府也有一间,离这儿还颇近。”
她突然提到淮王,用的词语却是从前。
孟云瑶以团扇掩唇,状似回忆道:“建元二年,淮王父子出郊外游玩,当时的目的地就是别庄。不想临要到时,遇上了祸乱。此后,淮王府的别庄就跟废弃了似的,再没人去过。”
“沈姑娘想去看看么?”她突然发问。
沈曦云垂眸,道:“既然久没人去,相比早已荒废,何必过去看呢?”
孟云瑶语气怅惘,“也是。”
“那地儿怪阴森的,沈姑娘不乐意去也正常,那就这儿吧。”她对着沈曦云笑,“把这儿作为沈姑娘的埋骨地也不错。”
“山清水秀,鸟雀相伴,死得不寂寞。”
孟云瑶语气平静说出骇人的话语,却好像在讨论今日在栽种什么花一般稀松平常。
沈曦云蓦然抬起头,圆瞪着眼睛盯着她。
“其实我不想这么做的,但你太碍眼了,沈曦云。你处处都碍眼,哪里都碍眼,碍眼到逼迫我做决定。”
“我们无冤无仇,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沈曦云站起身,高声道。
“没人比我更清楚我在说什么以及要做什么了,沈曦云。”
孟云瑶贯来温柔的语气吐露着冰冷的话语。
“你觉得淮王会放过你吗?官府会放过你吗?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如何容你做此等事?”
她掀起眼皮,冷冷看着沈曦云,“那你真想错了,没人会知道是我动手。”
“逆党太阴教被逼至穷途末路,狗急跳墙决定劫走教派圣女,不想遭到教派圣女拼死抵抗,我的人努力抗争,两相交战下,沈姑娘不幸重伤。逆党大怒,射死庄中数人,若不是沈姑娘拼着最后一口气救我,我也难逃一死。”
“这个故事,你喜欢吗?”
孟云瑶指尖用力,碾碎葡萄,汁水浸染了她的手,暗色如血。
话语间,沈曦云听见屋外传来兵戈声。
“我不明白,为什么?为了谢成烨?”她思来想去,想不出堂堂国公府大小姐费心至此的理由。
甚至不惜与逆党勾结。
“他只是一个诱因,有没有他都不妨碍你死。”孟云瑶从案几下摸出一个小巧的木奁,打开盖子,露出里面的鲜红药丸。
“你知道这是什么么?”孟云瑶问。
整个山中别庄全是她的人和派来的太阴教核心教众,沈曦云唯一带来的一个丫鬟早在她踏入屋内后就被控制。
一面倒的局势,她不再心急,有了闲情逸致同沈曦云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