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菜啊,沾了这样的晦气,我日后还怎么做生意?这菜做的再好吃,我都不愿意吃了,你们各位谁爱吃谁吃吧!”
这话说了还不够解气,那行商丢了银子,便收拾了东西要走,恨不得立刻离开如意小馆。
“沈小娘子真当仵作,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呢?”
“当仵作还会告诉你?告诉你,你还敢来吃吗?”
“可沈小娘子做的饭真的很好吃,我也没有来过这么实惠的饭馆。”
“你是傻子吗?哪家不能吃,非要来这吃吗?吃多了小心招来什么东西,真是晦气得很!”
一人的行为,影响着在场所有的食客,且沈雁回当场承认了自己当仵作。
如意小馆,炸开了锅。
或是当场付了银钱,骂骂咧咧地离开,或是平日里与沈雁回熟识的码头之人,虽依旧坐在原位,但也不再动筷。
百姓敬鬼神,对尸体有本能的畏惧与避讳,而长期与尸体打交道的仵作,一直被视为不祥之人,为他人所议论。
当初,作为仵作之女的周艳,便是从小饱受这样的言论,连朋友都没有几个,及笄以后,更是无人提亲。
“我是当仵作,可我一点儿都不后悔。”
桌上满是狼藉,沈雁回长舒了一口气。
说不难过,是假的。她真的很想用心经营如意小馆,她也想查清案子,为那些人找出凶手。
真的,不能兼得吗?
“你当归当,你开什么饭馆?真是害人不浅!”
有人狠狠甩了一把衣袖,有碗碟从桌上掉落,摔成碎片,飞溅到沈雁回的身旁。
“仵作不曾杀人放火,你们是有多瞧不起仵作!”
周艳大口喘着气,她深知仵作的不容易。她只知沈小娘子救了她,却不知她也当了仵作。
一时,心中酸涩翻涌,将沈雁回护在身后。
“雁雁。”
手被紧紧地握着,谢婴低声喃喃,“雁雁,我会处理。如意小馆,一定会长长久久地开下去。”
“嗯。”
行商们不认识谢婴与张伟,他们是生意人,平日里烧香拜佛,求神仙保佑生意兴隆,最忌讳这些。
如今正是一年的开端,却白白吃了这摸过尸体的手做的菜,没一起将小饭馆给砸了,算是好的。
这样热闹的场景,自然是周秀英最想见到的。果然如此,没有人会接受一个仵作做菜。
她心里痛快,脸也不疼了,在原地笑出了声。
当然,依旧还有偏帮沈雁回的。
“咋的了?咋的了?咋不能吃?我就爱吃,人家沈小娘子做什么我都爱吃。方才还见你们一个一个夸赞,吹嘘这是什么佳肴,个个都学过变脸吗?”
在李大河的心中,沈雁回又“伟岸”了。
仵作地位低,他们这些脚夫的地位也低。可沈小娘子既能当仵作验尸,还能做的一手好菜,凭借摆摊,开出一间小饭馆。
这样厉害的姑娘,不应被这样对待。
“李大河你想吃就吃,没人拦着你,但是我们不愿意吃,你也不用拦着我们!”
确实有许多人对尸体避之不及,他们不愿吃,也无人能阻止。
毕竟眼下沈雁回本人也已当场承认。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如意小馆就走了好几桌的人。
不过用饭的人是少了,在门口瞧热闹的确实愈来愈多。
“我说雁雁啊,仵作开饭馆,这当真是奇闻,当真是第一人!”
周秀英站在门槛处,故意将这话又对外头围观的人说了一遍。
她还在拱火。
“周秀英!”
陈莲从手中不知何时接了一木盆的水,直直朝着周秀英泼去。
周秀英此时正兴致冲冲地编排沈雁回,根本来不及躲闪,就被泼了一身。
三月初的春日,冷。
那一盆凉水,更冷。
“陈莲你这个疯子!”
周秀英抹了一把脸,瑟瑟发抖,怒吼道,“瞧见没有,被戳穿了,沈家这帮人有多么得气急败坏。快都来瞧瞧,竟是连亲戚都不认了!”
她浑身都湿透了,模样狼狈。
孙引章见她这样,往旁站了几步,似是母亲丢了她面子,不愿相认。
“谁跟你是亲戚?我们沈家与你们孙家算是哪门子的亲戚?你非要跟我们沈家攀亲,行,将二十两还给我,若拿不出来,就快滚!”
“你们瞧瞧沈家这一家子,个个凶神恶煞,验尸的验尸,拿菜刀的拿菜刀......如今,不仅不认亲戚,还叫亲戚滚,就这样的小饭馆你们还能吃得下去?指不定给你们吃的是什么肉呢,不会是敛尸房的吧!”
围观的百姓窃窃私语,无一不指指点点。
“把嘴闭上!站成两排,给我站好!”
牛大志正与捕快们巡街,才想回县衙喘口气,正才到街角,就见这儿挤满了人。
竟有人在如意小馆闹事!与沈小娘子过不去,就是与他牛大志过不去!
“说够了吗?”
谢婴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