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 给如意小馆再添一抹春色。
厨房的灶台上, 封着黄符的青团已摆了好了四筐扁箩。
沈雁回特意用新采的艾草汁揉面, 青团子碧玉般透亮,裹着豆沙枣泥馅的内里隐隐透出赭红, 光洁好看。
“阿福, 再贪嘴一会儿该撑肚子,糯米吃多了喝水会涨肚, 可不好受。”
阿福拾掇好桌子,又将门前前洒落的桃花瓣清扫到一旁,洗了手, 便挑了一张桌吃青团。
那糯米做成的青团说不出的柔软,只是用嘴咬一口,就能黏连出好几寸来。
小孩子们惯爱吃甜糯的吃食,只是沈雁回挑选几朵榆钱的光景, 阿福便已经三只下肚。
“阿福最近可算圆了不少。”
牡丹将油纸伞往伞桶里一搁,用手去揉阿福的脸。见沈小娘子将他照顾得很好, 她悬着的心总算能好好放下。
阿福的手上还黏着青团皮子,恐沾到牡丹身上, 只好任凭她将自己的脸捏了又捏, 揉作一团。
“牡丹姐今日怎么这样早。”
沈雁回打了一碗醪糟递过去,“翠微楼过来可是有些脚程, 赶紧吃碗酒去去寒气。”
“好甜,加了......槐花蜜?”
牡丹指尖抚过青瓷碗边的槐蜜渍,突然噤了声。
去年寒食,她嗓子受了凉,话都说不出几句。那个人正是用槐花蜜兑着苦药,哄她喝下。
“今年春日里头一遭槐花,我进小菜时见有个阿婆卖,便卖了些熬蜜。一会牡丹姐也带些走,我见你平日里唱戏多,喝水却少。你将槐花蜜加在水里,还能多喝两口水。”
沈雁回手上正忙活挑选着榆钱。
一串串榆钱鲜嫩,只需好好处理,过了寒食后与鸡卵同炒,又是一道鲜美的时令小菜。
还能做些榆钱粑儿或是榆钱窝窝。
“真叫你上心了。”
牡丹笑着从竹篮中拿出好几个油纸包,只是打开其中一个,便油香四溢。
“嫂子前两日做了些馓子,叫我给你送些来。春日里翠微楼里生意好,好不容易盼到了寒食,人可算少了......阿福,你过来吃些,我记着你就爱吃。”
炸好的馓子外形纤细金黄,由无数根细如发丝的面条盘绕交织。几团馓子泛着油润的光泽,又撒了些芝麻点缀。
阿福迫不及待地掰了几根来尝。
即便是已经放了几日,但保存得当,依旧散发着浓郁的麦香与油香,入口酥脆,在舌尖瞬间绷断碎裂,发出细微的“咔嚓”的细响。
“晚些用来泡热汤吃更好。我记得在码头时,还用来浸泡咸豆浆。”
寒食一到,街上用饭的人倒是少。家家户户不能生火点烟,不少人趁着这个机会回了老家,祭祖扫墓,踏青郊游。
“沈小娘子,前日订的两盒青团,可好了?”
有食客撑伞踏入,按照约定的时辰来取青团。那日一尝,只觉滋味妙。他仔细询问了一番,竟发现比糕饼铺子里还要便宜不少,便定了两盒。
“稍等,我给您取来。”
翡翠色的青团卧在扁箩置着箬叶上,露水似的油光顺着褶皱往下滑。
食盒是沈雁回去东市淘的,模样精致,却只要十五文。它分上下两层,拢共加起来能装上十只青团。
雕了竹叶的食盒贴上菊花纸,提上一盒便是送礼瞧起来脸上也有面。
左右不过寒食清明这两个日子需要备些青团,每盒收上个五十八,食客们也能接受。
如意小馆里也卖青团,若是之前进来用,价钱更加便宜。自然,也有自己提了食盒过来取的,抛去了那雕叶食盒的精致,也能便宜不少。
短短一个时辰,厨房备好的四筐扁箩青团,就只剩下一筐。
“劳驾让让。”
清朗嗓音破开细雨朦胧,苏玉环挟着书卷跨过门槛。她挤开来拿青团的食客,大马金刀地往一旁的圆桌旁一坐,将手中的折扇置于桌旁,“掌柜的,来碗冷淘面!”
她身着青衫,束同色发带,丹凤眼,柳叶眉,眉眼间透着一股俊俏书卷气。
可这动作倒是爽利。
昨日苏玉环东边桥夜市闻见槐叶清香,心里便发起了馋。好不容易起了个大早,却见不少酒楼都关着门,就连平日里去的汤饼铺子也歇业一日。
抓着几个人四处打听了一番,知晓如意小馆还开着。她特意绕了两条街寻来,碰碰运气。
沈雁回将冷淘面捞进大碗,铺上一层脆笋酱萝卜,夹一只卤过的鸭腿与鸡卵,再浇一勺井水湃过的香醋。
她顺道将槐花蜜添进茶水中,做成一碗甜茶。
面前冷淘面卧在瓷碗里,细面根根分明。
是菜贩摊子卖的头茬槐树三叉芽,沈雁回将它们剁碎了揉出了青绿色的汁水,将原本细白的面条染成半透的碧玉色,像把小河旁新抽的绿柳揉进了面里。
“青罗带卷玉阑干,槐露凝脂浸月盘。”
苏玉环眯着眼作诗一句,夹起冷淘面便往嘴里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