嫩,轻轻一抿便在嘴中化开,滑嫩细腻。蒌蒿清甜,放得恰到好处,脆嫩又不至于烂熟,散发丝丝独特香气。
汤汁雨大浓郁鲜美,喝上一口,唇舌间有淡淡甘甜。
“想不到这样的小饭馆,做出的蒌蒿炖河豚,竟不逊色于汴梁。”
行商又忍不住尝了几块,“滋味甚美,劳烦沈小娘子再给我添上一碗饭。”
是一道能在异乡,让他回忆起从前与阿兄吃酒的闲适时光的好滋味美食。
“这般好吃吗?说得我都想吃了。”
其他的食客纷纷偏头来瞧。
不过也就想想,一顿饭吃一道花费上百文的鱼,他们还是舍不得的。
谢婴来时,不是饭点。
他每日处理好县衙的公务,也会先在那儿呆上一阵,再来如意小馆。
待有空桌时,谢婴不慌不忙地走到属于自己的小圆桌旁,而后喝茶,等着沈雁回忙好,才去管他。
一般沈雁回做什么,他便吃什么,从不忌口。
今日吃清炒蒌蒿,油豆腐嵌肉,糖醋鱼片。
如意小馆内还剩几桌客人,沈雁回腾出空来,坐在柜台旁休息。
小圆桌靠窗,有微风恰巧吹进来拂过他的发丝。
谢婴用饭,每每都是优雅从容,沈雁回是真喜欢看这种现场吃播,叫人特别有食欲。
“每日都看吗?”
谢婴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稍稍抬眸,轻笑一声,“雁雁过来,给你一样东西。”
几张纸被放进了沈雁回的手心。
“这,这,这......这是?”
这是几张房契地契啊!
桃枝巷的房契。
“买给雁雁的。”
“买给我房做什么?”
沈雁回惊讶抬眸,见谢婴正注视着她,“待我如意小馆开上个一年,我也能腾出些闲钱买的。”
她的如意小馆生意很好,她预备着干上一年后请个泥瓦匠给家里好好修葺一番,怎么就给她买了个房?这礼也忒大了。
“我,还是不太想当上门女婿。”
谢婴饮了一口茶,慢条斯理道。
傻子都能听出来这是什么意思。
沈雁回握着这几张房契,只觉它灼热无比,怎么握都不得劲。
所以这是,婚,婚,婚......婚房。
怎得还不止一张......
“雁雁在上元时答应我的。”
谢婴的目光从未在她身上离开,连语气中都不知何时带了几分恳求,“雁雁,要反悔吗?可雁雁前阵子,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不对我负责吗?”
什么负责!
沈雁回那日真是一时气急。
“我不是说......”
沈雁回的指尖摩挲着其中一张房契,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开口,“你,你,那,那日在尸体旁,那像样吗!”
见她语无伦次,但并未拒绝,谢婴的眼中笑意更浓。
“等雁雁忙完,我们去这宅子里瞧瞧,好不好?”
“我去炒菜了!”
实则眼下并没有客人需要上菜,但沈雁回还是飞速走进了厨房,一开口便是一长串。
“阿福,你说怎么这么久了,我怎么还未招到厨子,是不是要将工钱再稍稍加一些?整日抡铁锅抡得我肌肉发达......芝兰姐,你说明日我们进些个什么菜好,哪家菜摊的菜新鲜便宜来着?”
阿福就站在一旁擦桌子,李芝兰就在柜台前打算盘,自然是瞧见了全部过程。
招厨子告示才贴出去几日,明明雁雁姐姐早上还说不急,她说抡铁锅好,最近真是锻炼了身体。
今早明明才与送菜来的小摊贩商议好,明日还进她家的,连什么菜色都说好了,忘记了?
阿福与李芝兰在一旁窃笑。
“咦,陈大哥这么着急走啊?孙大哥,怎么今日要打包了?许娘子,方才你不还要再点一道酸菜溜鱼片吗?”
待沈雁回呆了一会儿,从厨房出来,却见几桌食客正在李芝兰那儿结账。
“嗨,我吃得快。”
陈大哥飞快抹了一把嘴。
“你说,我,我想我爹了,我就想着,诶,我与我爹一道吃。”
“孙大哥你爹不是今早回乡下选种去了吗?”
“这不巧了,我带回乡下与我爹一道吃!”
孙大哥提溜着食盒一拍大腿。
“沈小娘子,甭问我,我吃饱了,我好像忘记灭灶台的火,我一定要回去瞧瞧,回头见!”
许娘子捡起伞,还未撑好,就溜了。
眼下整个如意小馆只有谢婴正在慢条斯理地用饭。
沈雁回挠了挠脑袋,顺道扫了一眼正在拨算盘的李芝兰面前的账本。
“谢婴!他们怎么都记你账上了!”
由于许娘子等人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而阿福也嘿咻嘿咻地将桌子收拾得发亮。只是两刻功夫,如意小馆焕然一新。
“要不我去洗个碗吧......”
沈雁回讪讪一笑。
“嗯?”
沈雁回只觉得双脚忽然腾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