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可以提筷夹菜了。
“滋味甚美,此乃仙肉与仙笋!”
咸肉的咸香与鲜肉的鲜香融合得恰当,被炖得十分软烂,能将筷子轻易戳入。春笋经过就久炖,却依旧脆嫩,爽口无比。
汤汁浓郁醇厚却因春笋而变得并不腻口,反而如丝般卷入唇舌之中,鲜香适口。
“本官此刻仿佛漫步在雨后的竹林当中,闻到了清新的竹香。”
张伟手执调羹,闭着双眼感叹道。
“大人,你们县令大人都是这样的吗?”
阿福瞧瞧在谢婴身边耳语。
“咳。”
谢婴呛着饮了一口清茶,低声道,“本官不是。”
“阿福!来端清蒸鲈鱼给二号桌客人!”
“来了!雁雁姐姐!”
“三娘!山海兜好了!”
“来了!雁雁!”
阿福穿着一身干净的衣裳,头发也仔细绑好,奔跑与桌椅与厨房之间,那张小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
本是个硬气的,却被沈雁回用一碗甜羹给勾走了。
“我就饿死,也不会吃你一点儿东西,我不需要你可怜我!”
阿福泪眼汪汪,竖着眉毛。
他将身上所有讨来的银钱都用来给牡丹买了那支莲花灯簪,浑身上下一个子都没了。
半大点的孩子在码头冻得瑟瑟发抖,饥肠辘辘。
沈雁回的食盒中装着甜羹、大肉馒头,一碗瓷实的米饭上盖着油汪汪亮晶晶的咸肉四块、蛋饺两只,铺满油渣炒青菘。
食盒一开,喷香四溢。
好香啊。
阿福的肚子被勾得直叫唤,自己也不停地咽口水。
忍住,他是不会屈服的!
他不要牡丹收养他,难道还要这样更加年轻的女子来收养他?
那岂不是更加不得了!
“我不收养你。”
沈雁回坐在他的身旁,端起那碗甜羹浅浅一笑,“饿了吧,要吃雁雁姐姐才做好的甜羹吗?外面没有卖的哦,凤姐儿就很喜欢这样的甜羹。”
那碗甜羹阿福从来没有都没有见过。
白白的,似是都凝在了一块,上头撒了煮得出了沙的红豆,非常漂亮。
“你不收养我?”
阿福望着这一碗甜羹,又咽了咽口水。
“我收养你作甚?”
沈雁回轻笑出声,“养孩子多费钱啊,我可没那么多钱......你要吃甜羹吗?”
“我可以吃吗?”
知晓面前之人不收养自己,阿福这才小心翼翼地问。
“自是可以,你尝尝。”
“嗯!”
那碗甜羹上有一张皱皱的奶皮子,用调羹轻轻戳,竟然戳不破。阿福用调羹擓了一点,又蘸了蘸红豆沙,放进去嘴里。
好香的羊奶,好顺滑的甜羹。好好吃!
刘成从前带他去吃过蛋冲甜羹,那个也是甜丝丝的,非常好喝。可这碗甜羹,更加好吃了!
“慢些吃。”
“雁雁姐姐,这是什么甜羹,我从未见过的。”
阿福虽自己不吃,却在码头上见过不少人吃各式各样的甜羹,却没有见过这样的。
“双皮奶啊。”
沈雁回抚了抚阿福的脑袋,“好吃不?”
“好吃!”
“那阿福想不想日日都吃?”
阿福拿着调羹的手一滞,再也不敢吃了。
“你想哪里去了?”
沈雁回见阿福一副想吃又不敢吃的样子,忍不住大笑,“雁雁姐姐准备开一个小饭馆,阿福日后来帮忙,好不好?吃住都在小饭馆里头,阿福做得好的话,每个月还给阿福开工钱。”
“你......为什么,你是要将我卖了吗?”
阿福眨巴着他的眼睛。
世上哪有这般好心人,好心人已经......
沈雁回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卖你作甚,浑身一点肉都没有,人牙子买你去都亏本。”
阿福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卖你作甚,浑身一点肉都没有,人牙子买你去都亏本......
是初春吧,他认识刘成,也是这样一个初春。
码头上的风很大,可那日是他记事起,最温暖的日子。
眼泪大颗大颗地往碗里掉,他抽泣道,“谁说会亏本,我,我可能干活了,是,是你不识璞玉......”
“小小年纪,若真想当璞玉,便跟雁雁姐姐好好挣钱,说不定日后还能上学堂呢。”
面前之人言笑晏晏。
恍惚间,阿福似乎又见到了那个成日里叫他呆瓜的身影。
“阿成!”
阿福扔下碗,扑到了沈雁回怀里痛哭,“你在哪里啊,阿福好想你,你不要阿福与牡丹姐姐了吗,阿福好想你啊......”
初春的码头,风大。
是时候该离开了。
“雁雁,其实我也备了花。”
忙碌间,沈雁回出来喝水,无意识地拿起谢婴的茶杯便饮。
“大人,您到底买了多少花啊,累死小的了......雁雁,赶紧给牛捕头整俩馒头,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