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回来了!”
沈雁回与沈锦书才到家门口,便已经闻到了里头传来的阵阵馄饨香。
“雁雁。”
谢婴帮她将小推车放好,“冷吗?”
他今日穿着一身月白色衣袍,其上绣湖蓝色兰花,衣领处是一圈貉子毛。
“还好,今日太阳不错,晒着不冷。我一路走来,看到街上有许多关扑摊子,什么样式都有,好热闹。”
沈雁回瞧了谢婴一眼,“谢大人不在县衙里过冬至?”
“噢......那我眼下就回去了。”
“......”
沈雁回攥了攥谢婴的衣袖,“我哪有这个意思!”
“这不是逐客令吗?”
谢婴盯着自己被攥紧的的衣袖,嘴角微扬,“雁雁的意思难道不是说,‘这谢大人,怎么冬至还来我家打秋风?’”
“喂喂喂,这真是造谣。”
沈雁回揉了揉眉心。
“那,雁雁要我回去吗?”
“罢了,我猜牛捕头他们都休沐回家过冬至去了......这么一瞧,谢大人与明公子还怪可怜的,留下吃馄饨吧。”
“好。”
“取黄豆、榆树叶、米糠适量,先晒后拌。哦哦哦,原这拌还有水拌和干拌之分,水拌是诱它多吃草,干拌则适合保存,一次多拌些,下回还能用。好的祖母,已经记好了......”
明成继续执笔书写,态度端正又认真,“可多浸泡再蒸煮,以便更好地咀嚼。更能炒制,使饲料能香浓,适口性更高。”
“明公子,再不过来吃馄饨,馄饨该凉了。”
沈雁回与沈丽娘端了起个食盘,其上放置了好几碗馄饨,正冒着热气。
“沈小娘子,你说这养猪,还真是一门学问。”
明成勇笔杆子搔了搔脑袋,“光是拌饲料,便有不同的拌法......我就说凭啥都是一个娘生的,你家这只小猪仔眼下膘肥体壮的,我们县衙那只,瘦巴巴,蔫啦吧唧。”
“谁叫你日日喂它吃地龙,它又不是来福。”
谢婴用调羹舀了一只馄饨,吹了吹,“拿它当鸽子养,如何能养好。”
“噢......”
明成未吹上两口气,便咬了一只馄饨,烫得他像是在嘴里放了炮仗,整只馄饨在里头上下翻滚,叫他连忙龇牙咧嘴。
谢大人说得倒是轻松。
又不是他养。
谢大人不养猪,却总是会摘两片叶子去逗弄。
快让汴梁城的老古板来看看,谢大人在青云县逗猪!
今日的馄饨并不像上次的泡泡那样,注重吃它的那一口鲜美的汤与薄如蝉翼的皮子。每只馄饨都被陈莲塞得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
“丽娘,蟹黄虾仁的吃两只便好,你吃玉蕈猪肉的。”
沈长生将蟹黄虾仁馄饨从沈丽娘的碗中“偷”走,“蟹黄寒。”
今日冬至,他自然要回来,陪家人过。
只是不知道雁雁与谢大人什么时候这么熟识,叫他十分吃惊。
谢大人毕竟救过他的妻儿,沈长生也是打心底里感激的。所以每每谢婴来时,他都非常尊重。几日下来,也有些相熟了,谢婴偶尔会指点指点他的文章。
能得昔日探花郎的指点,沈长生连做梦都在笑。
“吃三只吧,再给我一只。”
沈丽娘又愤懑地舀回来一只,“眼下螃蟹的时节,每每我都不能吃个痛快,可叫我气死了!”
“我与丽娘保证,日后不会了。”
沈长生也给自己舀了别的馅,连忙哄道,“丽娘吃几只,我便吃几只,我也不吃。”
“那阿爹与阿娘的,都给凤姐儿吃!”
沈锦书挥了挥小手,将所有剩下的蟹黄虾仁陷馄饨纷纷“偷”走。
蟹黄虾仁馅最为鲜美,新鲜的虾仁也饱满弹牙;玉蕈猪肉馅则是山珍与汤汁猪肉的结合;至于白菘猪肉,则是老生常谈,其美好滋味经久不衰。
院中的那只火炉上咕嘟咕噜地炖着沈雁回的一早买的羊肉,是花了大价钱放了些香叶与花椒,佐以豆酱。待炖到暮食,则是软烂无比,连筋都炖耙,最适合舀一勺汤汁盖在饭里头。
待吃完了馄饨,沈锦书打了个盹,自觉无聊,便要嚷嚷着上街。
难得的节日,青云县的街道上尤为热闹,都不用沈长生哄着,沈锦书便被明成一路抱着往街上去了。
没有了陈康安这样的泼皮,小摊贩们恨不得将所有的东西都搬来街上。
“谢大人在汴梁时的冬至是怎么过的?”
沈雁回东凑凑,西逛逛,瞧着什么都新鲜,心里不断感叹古代的东西真是精致,手艺巧夺天地。
冬至开关扑,关扑摊子上的商品琳琅满目,食物果品,日用杂物,样样俱全。
有小吃时兴果子,蜜煎糖糕、灌藕、旋切炙猪肉;亦有玩意儿杂采球、绢扇纸扇、“据说是东汉曹孟德喝过的酒杯”;更有衣裳首饰,销金袄裙、香囊珠佩。
沈雁回最在意的,竟还有各式家具!
螺钿交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