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有麦香们还有一种白梅自带的微妙甜涩。
焦褐的面皮渐渐展开细纹,待熏烤好,整个内里都稍稍鼓起,似是戳一戳就能感受其焦脆。
今日本就不能开火,冷雨配冷食,再加上出了这样一件案子,所有人浑身上下都冷飕飕的。
这香气,着实有些诱人。
“沈仵作怎么做饼来了......这是要干嘛。”
“这么香,我闻着好饿啊,今日我就吃了我娘给我做的俩青团。”
“这女子,竟在山长身旁做饼,这根本就是大不敬!饿啥饿,你这是不尊重山长,山长的死因未查明,你就饿,你不准饿!”
这烙饼,好香。
但在山长尸体旁这样,太过分了!
待几张白梅饼烘烤完毕,沈雁回在尸体上垫了几张纸,将这几张白梅饼覆盖在上方进行熨烙,再等候片刻。
“她到底是在糟蹋山长,还是在糟蹋饼。”
沈奈眼瞧着杨慎行的尸身被好几张白梅饼覆盖,都不敢正眼去瞧。
这场面,实在是太......
“山长平生最爱干净,若是知晓有人在他死后,这样侮辱他的尸体,不知......”
“山长并不会知晓。”
苏玉环瞥了沈奈一眼,“徐夫子只需知晓,沈仵作这样做,是在帮山长找真凶。”
约莫过了两刻,沈雁回拿掉了尸体上的白梅饼。
纸张一揭,杨慎行的胸腹部与双臂上,竟真显现出来大大小小斑驳的青紫伤痕!
沈雁回也大吃一惊,她的老师曾与她说过这方面的资料,经过考究证实,确实如此。
但经过白梅饼覆盖的地方显露出痕迹,她也是头一次见。
不愧是古人智慧的结晶,这样相比,她可真是只懂了些皮毛。
才闻了白梅饼的香味,学子们的肚子都饿得咕咕叫唤,还未反应过来,就见沈雁回一刀剖开了山长的肚子。
“妖女!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如何能这样对山长的尸体!如何......唔唔唔,妖努......”
第三块抹巾又被塞进了戴佳伟的口中。
牛大志绕着他仔细观察了一眼,果然这些平日里“之乎者也”的读书人,擅口技,竟能仅凭舌头,就能吐出两块抹巾。
“是强烈打斗下,造成的脾脏破裂出血,从而导致死亡。其后,又被用白绫悬于横梁之上,造成自缢的假象。”
沈雁回缝好杨慎行的肚子,摘掉手衣洗手。
“昨日雨骤风急,所以这是......”
“雨夜密室杀人案件。”
二人异口同声。
待沈雁回与谢婴走出书房问话,门口已经吐倒一片。
“这活真不是人能做的,沈仵作竟能如此面不改色,真是太厉害了,呕......”
“我曾见那牛大胆杀猪,那还要先放血,哪有这样一刀就剖不曾中断的,呕......仵作,仵作真是个神圣的行当。”
“早知我就回家去了,山长既是昨夜死的,与我们并无干系,这下好了,我青团也吃不下了。”
他们个个面色惨白,互相搀扶,捂着胸口,连早上的青团都吐出了出来。
平日里间杀鸡放血指不定都要“阿弥陀佛”上两句,哪见过这阵仗,眼下回去,怕是夜里做梦都不得安生。
“我这还有剩下的一点面糊......”
沈雁回举着竹筷与碗,面不改色地搅动着,“方才听大家说都饿了,不如将剩下的都做成白梅饼来吃吧。”
可怕!
学子们四散而逃,除了逃不出莲清书院,去哪个角落的都有。
待终于落了个安静,不再有叽叽喳喳的吵闹声,沈雁回与谢婴二人才开始问话。
“岂有......岂有此理......这是对山长的,大,大不敬。”
牛大志将身一闪,躲过了戴佳伟喷出的第三块抹巾。
“昨夜戌时至子初,你们都在哪里?苏玉环,听你方才所述,你在夜里来过莲清书院?昨日莲清书院,可是休沐。”
谢婴接过捕快们从书架底下找到的折扇,“还落下折扇一把,不巧,如何掉落,才能落在书架的下方。”
那折扇做工精细,扇面为秋日丹桂,其旁朱印镌刻,正是“玉环”二字。
“昨夜在下确实来过书院还书,也确实来过书房。”
苏玉环的手中亦握着一把折扇,“不过大人手中的折扇,是去年秋日在下见满院丹桂所画,不日后便丢失,不知为何会在书架底下找到。”
“玉环,你是说有人陷害你吗?”
戴佳伟紧皱眉头,继续大骂,“你与山长因男女同堂之事意见不合,大家都知晓。你虽怀恨在心,也不该......”
“戴夫子。”
沈雁回打断了戴佳伟的话,冷漠地瞥了他一眼,“可否能问问戴夫子的衣衫,多久一换啊?”
“你这话什么意思?”
戴佳伟使劲嗅了嗅自己的衣衫,并未闻见什么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