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能借着陈强的船,吃这人血馒头。
木箱上的血痕还在沈雁回的脑海中回荡,而这些天发生的事犹如碎片,愈往后查,碎片愈多。那些支离破碎的事情,已经渐渐拼凑成事情的真相,呼之欲出。
“你这么一说,王梅花与那几个牙人,也确实是在离码头不远处被抓的。本官命狱吏拷打过王梅花和那些牙人,已从她们口中得知今年被卖到邻县的是哪几位女子,她们大多都被救回来,送回家中了。还有些山高水远的,一时也查不出到底去了哪里。因滋事重大,若传言出去......本官还是想保住她们女子的名节。大雍的女子,虽能再嫁,可若婆家人知晓她曾身陷囫囵,对她们来说,是件坏事。”
“王梅花干这勾当这么久,又非本县人。三年前的事,她很难记得。”
沈雁回长吸一口气。即便大雍很少轻女,可还是有许多人将清白、名节挂在嘴上。
她想起来原先因王梅花引出的女子买卖案,也只有桃枝巷围观的那些街坊邻居知晓。可短短几日,谢婴竟已经派人将其中的几名女子救回家中,且不走漏一点儿风声。到现在为止,谁都不知被救的到底是哪家的姑娘。
果然是为了底层被贬来的京官,并非浪得虚名。
言语交谈间,沈雁回心底对谢婴更高看了几眼。
“若真不记得,该如何?”
“她不记得也得记得。”
沈雁回眸色渐暗,扔下手中的锅铲,从小推车的下缘取出竹箱,里头放着她的仵作行头。
她将那竹箱挎在肩上,“谢大人不是说有好几个牙人,不知王梅花,可全都轮番审上一边。仵作这行当本就鲜少有人做,我不信没人会记得仵作嫁女。”
“明公子,麻烦您帮我看摊子了。”
“啊?”
明成在一旁听得真切,对于这买卖女子案心中也愤恨,但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分析案情,他并不好从旁插嘴。沈雁回冷不丁一句“看摊子”,他一时都未反应过来。
“多谢您了。”
沈雁回忽然朝明成深深鞠了个躬。
这在明成看来——嚯,这么大礼!这谁受得起!
“明成,给沈小娘子看摊子。”
“大人您放心,您不说小的也会做的。沈小娘子,你去吧。”
明成熟练地拿起锅铲,不就是煎冰花煎饺嘛,还能有点茶难?
拿下!
“谢大人,我们立刻去问问那王梅花!”
待明成新的一锅煎饺下锅,抬眼瞧了谢大人与沈小娘子已经跑没了踪影。
“李哥你搁着干啥呢,昨晚没睡好啊。”
孙伍姗姗来迟,才到这小食摊,就瞧见李大河趴在桌上的身影。他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用手指戳了戳李大河的肩膀。
见李大河迟迟没动静,孙伍凑到他耳边,大声喊道,“李哥!扛货了!”
“谢大人!小的错了,小的再也不敢了,谢大人,小的错了,谢大人您听小的给您解释。小的上有老,下没小,小的还没娶媳妇,小的再也不敢了......”
李大河猛地一惊醒,抬头便是止不住的胡言乱语。待他回过神来,神色清明,却真的没找到谢大人的身影。
难道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嗨,他梦那谢大人做什么。
“李哥你说啥呢,哪来的谢大人?大清早的,尽是说些梦话。”
孙伍白了李大河一眼,平日里他胆子也不小,怎得昨日见了谢大人,到今日还惦记着。
“嘿,新上的瓠瓜馅饺子吃不吃?可以一半一半拼着吃。”
明成说摆摊便摆摊,冲着孙伍吆喝起买卖来毫不含糊。
“怎么又是你,沈小娘子呢?”
孙伍瞧着这人眼熟,思索了一番才想起这是昨日谢大人的随从。可眼前的煎饺滋滋冒着热气,喷香十足,实在是缠人,“给我整一份,怪香的。”
“那沈小娘子哪里去了?”
李大河忽然反应过来,桂花树下原先的碧色倩影又消失不见了。
“嗨,让咱谢大人带走了......刚出锅的瓠瓜双拼饺子,客官您慢吃。”
明成像模像样地端起碟子放到孙伍跟前,转身又朝李大河道,“要给您再添碗汤吗?”
“什么!又让谢大人带走了?”
李大河此刻就是面前摆上八珍玉食也是味同嚼蜡,愤懑不已又只能在心底叫嚣,汇成一句话——天杀的谢大人!
县衙离码头约二刻,可沈雁回跑在前头,硬生生地将时间缩短成了一刻。
“本官有一个疑问。”
虽说撑了伞,可这一路的小跑下来,雨几乎浸透了沈雁回的衣裳。本应该被挽得平整光滑的发髻也便变得松松垮垮,额角垂落下不少发丝。
当真是有些狼狈。
谢婴觉得沈雁回对这案子,极其上心。
他忽然有些不明白。
他确实请了她帮忙验尸,可自从从船舱出来后,她愈发想要弄清这案子的缘由。
“怎么了?”
沈雁回随意抹了抹脸上的雨水,单手拧住一边袖口,挤出一点儿水来。
“你为何对案子之事这般上心。你并不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