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一茬又生一茬,吃得沈锦书脸都要发绿。可老了的豆角嚼起来味道又不好,陈莲便一半腌,一半晒,全都给处置了。
晒得干干的,冬日里泡了水可以与肉一起炖,软烂得都是肉味;加了姜蒜、芫荽和醋封起来的,待吃的时候与肉沫同炒,能下两碗饭。
“凤姐儿,又陪你雁雁姐出摊啊。”
李大河提溜着一盒柿饼,拆了一只递到沈锦书跟前,“来,李叔请你吃柿饼......沈小娘子,来一份肉沫豆腐盖饭。”
“谢谢李叔。”
沈锦书吃了一半糖球儿,又乐滋滋地咬上一口柿饼。
开心!
陪雁雁出摊真好啊。
谢大人会给凤姐儿买糖球儿,岑婆婆会给凤姐儿买栗子,还有那头船工的女儿顺姐儿,会叫凤姐儿一同去抓小鱼儿。
今日还有红红的柿饼,香甜软糯。
今日谢大人不在,多么美妙。
李大河哼着歌,往凳子上一坐,见谁都打招呼,笑得跟红通通的柿子似的。
前两日谢大人在这,他都不敢往这跑。
眼瞧着沈小娘子小食摊上的食客笑眯眯地跟谢大人打招呼,李大河觉得他们可真虎啊。
码头上的脚夫与摊贩们除了家里便是码头,也不往县衙那儿去,几乎没有人认识谢婴。
他们只觉这小伙热情,长得还秀气,岑婆还拉着他的手,预备给介绍几位姑娘。
“沈小娘子,他们说你在码头摆摊了,原先我还不信,原来是真的。”
牛大胆踱着步子走到小食摊跟前,猫着身子往摊前看了两眼,眼瞧着蔬菜新鲜又切得整齐,肉油滋滋的惹人发馋。
“这是我家的肉吧,瞧着可真不错,好香好香!”
“牛叔,您怎么来码头了?”
沈雁回热情地招呼牛大胆,“是您家的,做了梅子酿肉,牛叔您要来一碗尝尝不?”
“当然。”
牛大胆往一旁的凳子上一坐,往后招了招手,“不过,是来两碗。俊哥儿你过来啊,杵那干啥啊。”
牛俊站在小食摊的不远处,踌躇着不敢上前。犹豫再三后,他还是慢慢地挪到牛大胆身边。
他已经有十七了,但由于个子生得小,街坊邻居的,还是喊他一声俊哥儿。
说到这个,大家也都很好奇。
明明牛大胆生得五大三粗,舅舅牛大志也是身板魁梧,怎的牛俊就长得白白净净的,个子也与一般的姑娘家那样,牛大胆怎么给他变着法的进补,却怎么都蹿不高。
“你怂啥啊。* ”
牛大胆猛地一拍牛俊的肩膀,“别总是扭扭捏捏的样子,坐下来。”
“沈,沈小娘子......”
牛俊轻轻地唤了一声,声音如蚊子般嗡嗡叫。
而后他瞥向一边,脸霎时就红了,像煮熟的虾子。
“俊哥哥你的脸好像柿饼哦。”
沈锦书一只柿饼下了肚,拍了拍手心的糖霜,坐在一旁盯着牛俊,“大红柿饼。”
牛俊本就喝了一口梨汤缓解眼下的尴尬,沈锦书这话一出,他登时呛得一口梨汤全然喷出。
还好他迅速地转了个身,没往沈雁回小食摊上喷。
但喷到了李大河脸上。
“干啥呢这是。”
方才心里头美滋滋的李大河的霎时生出了些恼意,“小沈娘子熬的梨汤这么好喝,你还要吐?你吐就吐吧,你吐我脸上干啥!”
李大河用袖子使劲地将脸擦干净,而后嗅了嗅,心中的火又往上窜了窜,“我昨日才洗的衣服,你这小子!”
“对不住,对不住,小兄弟......”
牛大胆看着儿子这不争气的样子,心底怒骂了好几句,但他还是拍了拍一旁李大河的肩膀,“今日你这顿,我请了,你看,我儿子实在有些不着调,多有得罪,对不住。”
“嗨,哪有,年轻人嘛,没事没事。”
这话一出,李大河哪还会生气,还白得一顿饭,有些美哉。
他瞬间转了一张笑脸,“我能体谅。”
“我就是说。”
牛大胆逢人就爱闲聊两句,眼下他又凑到李大河耳边,悄声说道,“瞧瞧,我儿子看上人家姑娘,都不好意思开口,还要我带着来,你瞧瞧,我这儿子真是不着调......”
牛大胆阔气,说话也爽朗,只是这话听得李大河满脑子嗡嗡的。
看上人家姑娘?哪家姑娘?
李大河往四周转了一圈,码头上的姑娘少得很。
是卖鱼的四姑娘,还是做馒头的二娘子?
眼前倒是有一位抡着大铁锅,正炒着油渣肉白菘的沈小娘子。
沈小娘子!
“您等会......”
李大河揉了揉太阳穴,抬手指了指沈雁回。
牛大胆狠狠地点了点头,又大力拍了拍牛俊的肩膀,“俊啊,胆子大点,说吧。”
“沈,沈小娘子......”
牛俊一张脸憋得通红,说话也吞吞吐吐,“我,我,你觉得我咋样?”
“挺好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