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子舟 作品

分卷阅读7

垒了好几层。

有了这火炉,祖母不用在院中与后厨来回跑,打了井水便能就地烧滚,避免一来一回,沾水滑到,且在里头烫些菜也熟得快。

沈雁回布兜里的菱角便是祖母用火炉煮的。

“雁雁回来了。”

陈莲几步便走到了院口,笑着将沈雁回的手揉进自己的手心,“外头可冷了吧,我给雁雁暖暖。”

她见了沈雁回,眼睛便会眯成一条小缝。

祖母的手方才点过锅炉,热热的。它并不细腻光滑,反而带着深深的纹路,似沟壑般交错,很粗糙。

可包裹着沈雁回的,是一双极其温暖的手。

纵使自己已经来了这儿多日,沈雁回还是鼻头一酸,她是不舍得将实话说出口的。

一来,说出来大抵是都不信,二来,祖母老了,再也受不得大惊吓。

她一定会替沈雁回好好对沈家。

“雁雁回来了啊。”

沈丽娘端了一只木盆,里头装着一只拔得白净光滑的鸡,才洗了个“热水浴”,还散着阵阵热气。

她约莫有三十岁,面若银盘。

身穿碧色交领襦裙,用一根襻膊两袖口两处卷起,绛紫绢布裹发盘髻,簪银簪一支。

“快去火炉边暖和暖和,我从东市里老何那专门挑的鸡,特别新鲜,给雁雁熬鸡汤喝,好不好?”

“给雁雁熬鸡汤喝,好不好?”

沈锦书从沈丽娘的身后探出半个小脑袋,甜甜一笑,有样学样地重复着自家阿娘的话。

她一身鹅黄交领棉袍,头梳三丫髻,绑赤色花草纹发带,如年画娃娃般。

沈丽娘是沈雁回的舅母,与舅舅青梅竹马,在沈家村一起长大。她针线手艺极好,绣出的花鸟牡丹活灵活现,平日里会做些针线活贴补家用。

她与舅舅就生了一个女儿,取“锦书”二字,小名换作“凤姐儿”,打小就当个宝贝疙瘩疼爱。

“凤姐儿叫姐姐,说了多少遍还不改!”

沈丽娘轻轻敲了敲沈锦书的脑袋,便要打水熬汤。

“让凤姐儿叫便是,也没什么。”

沈雁回伸手去接装了鸡的木桶,“今日不喝鸡汤,我来吧。祖母种的荠菜新鲜,今早背去的一大捆去钱叔那儿卖了三十文,还给了我一把索粉。”

她让沈锦书伸手去取她怀中的荷包,那荷包装得圆鼓鼓的,往桌上一倒,足足有一大把。

“前些日子腌了两坛辣脚,我用油纸包了,每包卖十文。除了钱叔那,一路的食肆小摊我都去了,卖了十多包。”

天一冷,家家户户都喜欢吃辣脚。

配米粥,配汤饼,甚至夹在馒头里,香辣又清脆爽口,尝起来极有滋味。

“有好多钱钱,雁雁真厉害。”

沈锦书用小手抓起一把铜板乐呵呵地夸奖,眼睛扑闪扑闪的,像是钻进了星星。

她的手很小,一下子抓不了一百多文,却还在努力用手心去包裹。

好多钱呀!可以买许多香糖果子!

沈雁回的身影在她小小的心底又高大了不少。

钱叔便是客来楼钱掌柜。

他从前经商时总是要坐船,去得远的那次遇了海啸,还好沈长生水性好,救了他一命。

等开了客来楼,总惦记着救命之恩,便对沈家颇有照顾。

“钱叔客气,他还请我吃了暖锅,我将蛋饺与肉都带来了,还有猪红呢。”

沈雁回打开背上的箩筐,里头放着方才那些菜,她只浅尝了一点儿,便都带回了家。

那碗猪红这个时辰也终于凝成了块,摇摇晃晃地迫不及待要下锅。

火炉现下还是烫的,只要多放些柴火就能燃得更旺。

沈锦书坐在一旁的小凳子上,使了好大的力气将细长的树枝掰成一截又一截,神气地丢进火炉中。

待掰累了,她也脸也被火熏的红扑扑的。躲懒的她便剥沈雁回带回来的栗子吃。那栗子事先用刀子开了口,熟了后裂得更加透彻,剥起来容易。

沈丽娘将鸡肉剁得方正,沈雁回起了油锅。热油炒鸡后放入姜蒜,而后用豆酱加水炖煮。

柴火猛烈,不多时鸡肉便被炖得软烂,撒上一把葱段与芫荽,香气四溢。

“呼......呼,好吃。”

沈锦书小手握着鸡腿,大口吹气。那鸡腿已然脱了骨,她轻轻一咬,整块鲜嫩多汁的鸡肉便立马掉下来,急得她伸手去接。

“没想到菘菜放在里头,味道这么好。”

白菘与索粉随着鸡肉彻底被炖烂了,吸满了汤汁,浸得每一粒米饭都油汪汪的。

“雁雁真有本事,比肉还好吃哩。”

一家人在桂树下围着火炉,吃了个大汗淋漓。

待锅边的白面饼熟透,饼香四溢,人人一个下肚后,便再也吃不下第二个,连连摆手说放着明日当朝食,鸡汤还能下汤饼。

“是这家吧。”

门被用力地拍响,力道之大,似是要将它整个拍烂。

“沈雁回在不在?沈雁回出来!”

门外是女人的叫喊声,听了耳熟。

“娘,好香啊......饿饿。”

“一会娘给你买糖薄脆吃,乖。沈雁回呢,快给我出来,我知道你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