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随扯扯唇角,略无语,“我不害怕,我就是因为你总想着保护我,很有可能会忽略自己,才想着拉维格谢尔入伍,起码多个挡箭牌嘛。”
尤安越听眼神越亮,“原来阿随是为了尤安啊……”
“我听得到。”
维格谢尔磨牙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同时惊得秦随和尤安背后一凉。
当着正主的面说人家挡箭牌什么的,确实挺社死。
尤安缩了缩脖子,露出个赔笑表情。
秦随捂嘴,认错得十分刻意,“哎呀,不小心说了大实话,维格谢尔你大人大量,原谅我们哈。”
维格谢尔盯着秦随,盯得她若无其事转头看别的地方,而后哼笑了声,“史书上记载的,人族狡诈,原来是写实。”
秦随转过头,也盯着维格谢尔看,把这个接近一米九的金发大男孩看得浑身发毛后,才阴恻恻笑,“多谢夸奖。”
导师的哨声第三次响起,昭示着第二轮混战开始。
尤安第一时间带着秦随离开原地。
维格谢尔没动,他的等级也不需要他去躲,他就看着秦随被尤安揽着离开的背影,在心底默默给人族又加了一层认知——
人族狡诈,其女性尤其记仇。
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维格谢尔在攻击到来的前一秒,躲避的方向,诡异的选择了尤安和秦随的位置。
和第一轮的突击相比,第二轮确实增加了很多小团体。
不管是低等级抱团还是高等级反杀,的的确确让整个操场都陷入了争夺的激烈。
秦随甚至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杀意。
也是第一次,她具体认识到这所学校培养的,不只是礼貌善良的学生,同时也在培养好战强大的战士。
无数磅礴的力量具象化在眼前,各色的属性能力在天空中炸开,比夜晚当空最刺眼的烟花还要夺目,只有真正身处其中,才明白自己究竟有多渺小。
“躲开!”
躲不开。
“去死吧,敢对着我的心脏动手!”
血性在一点一滴凝聚。
“只要打得过A级,我们就是下一批的A级!”
疯狂在战乱的硝烟中弥漫。
“前十我要定了!”
厮杀从第一个受伤者开始。
秦随被尤安护在怀里,她清楚看到碧绿的操场被血液浸染,这群疯魔的学生的确压着不许杀人的底线,可规则却没有不可以伤人这一条。
血腥味越来越浓了。
这一刻,操场不是活动身体的操场,而是争夺厮杀的战场。
“如果我们认输呢尤安?”
“阿随,如果认输就对不起我们坚持这么久。”
“尤安,再坚持下去你一定会受伤的。”
“期末试炼是全校人的比拼,那时候就是随机分配,只要现在我陪着阿随坚持到前十,阿随就会在期末试炼中少一分危险。”
“……”
秦随说不出话了,她的心在这一刻被尤安打乱。
她不是没有感受过互利互惠的好处,可她不信这种无条件对你好。只要对你好,就一定存在着对等的条件。
这才是人类之间最友好的纯利益关系不是吗?
秦随看着尤安用风浪切割空间,努力加固隔离的风壁,将她和打上头的其他人牢固隔绝开来。
哪怕最厉害的几位A级都在这场混战中多多少少受了伤,唯独最弱小的她,浑身上下没有一丝伤痕,甚至连个磕碰的青紫都没有。
尤安说到做到,他把她保护的很好。
“为什么无条件对我好?”
秦随不明白,一向以利益为先的秦总不明白。
“因为尤安喜欢阿随啊~”
微卷的马尾在风力的波动下飘扬在半空,圣洁的天使挡在狡诈的人类面前,诉说着他对小人类的喜爱之情。
【神啊,请垂怜我。】
【好呀~】
善良的天使毫不犹豫走入人类的陷阱,并信以为真,满心满眼都是人类的偏爱。
是的,天使贪恋人类的偏爱。
何其讽刺。
喜欢,不过是男女之间荷尔蒙短暂的碰撞,恰到好处戳中了多巴胺的开关。
人类的喜欢比只盛开一刹的烟花还要短暂,比漫山遍野的野花还要多情。
秦随庆幸尤安喜欢自己,也庆幸他仅仅只喜欢着自己。
现在这种孤身一人闯陌生世界的情况,或许他们的喜欢,仅次于力量的保护。
人类的利用见不得天使的圣光,于是她垂下眼帘,即是躲避,也是顺从。
“真好,阿随也喜欢尤安呢。”
和自己的性命比起来,喜欢又算得了什么?
人类不都是这样卑鄙的吗?
秦随也是人类,她还是人类中走出来的佼佼者,为了活下去,她可以不择手段。
“所以尤安要保护好阿随。”
“当然。”尤安弯腰靠近秦随,笑盈盈用头蹭了蹭她的头发。
秦随同样笑盈盈回望着尤安,“别看我,要注意危险。”
尤安听话转头,短暂的插曲没有让这个A级掉以轻心后面的混战。
秦随看着他的背影,眼中的笑意消失不见。
一开始纵容尤安也是因为他可以暂时庇护她,但现在看来,这份看起来像是偏爱的纵容让他快要迷失了自己。
如果尤安仅仅只是单纯地喜欢,秦随还不会这么快发现他的异样,但他的占有欲与日俱增,一旦当他失去价值,他会影响到自己寻找更多的庇护的。
待在这里的时间越久,她就越清楚自己和其他人的差距,在找不到武装自己的力量之前,秦随只能把别人的力量化为己有。
不管是尤安的喜欢还是伊诺的交易,都是将他们力量化为己用的办法。
以后可能还会有更多的“力量”出现,秦随不可能只守着尤安一份力量。
万一当尤安意识到自己完全可以凭借力量强势镇压住秦随,她绝对会失去现在的自由程度。
当秦随只是秦随的时候,只要不是同性别的,谁都可以来踩一脚,但当秦随是秦总的时候,所有人见到她都必须恭恭敬敬称她为秦总。
从鄙夷到谄媚,从轻视到忌惮,没人比秦随更清楚,在失权的情况下连同喜欢都是一份不平等的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