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良组和花开院那边似乎进行的很顺利,京都城中的妖气螺旋一个接一个的消失。
只剩二条城的封印了。
二条城中妖怪乱窜,城池己经被毁的不成样子了,地面也是坑坑洼洼的。
称得上是群魔乱舞。
殷离飞于高空,无视下方正在打斗的妖怪,他往城内飞去。
城中妖气突然暴涨,安培晴明复活了。
殷离加快速度。
在一众妖怪的欢呼中,高大健硕,一头长发的男人如此显眼。
这就是安培晴明。
下方的孔洞中不断有骨爪向上伸,犹如无尽深渊,这就是地狱。
从地狱归来的安培晴明如今终于复活了。
“我等的夙愿,晴明大人终于复活了!”
“今日可是传说中的王者诞生之日。”
跟在安培晴明身后的妖怪如此欢呼着。
他为安培晴明递上了刀。
可是下方妖怪的氛围不是那么好,京都妖怪们似乎格外的震惊和僵硬。
“安培晴明?”殷离出声。
“哒”的一声,脚上的木屐落于屋顶上的声音。
殷离落于奴良陆生的身边。
奴良陆生此时格外的狼狈。
他的上半身的和服袖子己经破碎,外面披着的‘畏’字披风也己经破破烂烂的了,身上大大小小的伤,以及各处露出的白色绷带。
他的怀里抱着羽衣狐的躯体。
殷离指尖一点为他们疗伤。
奴良陆生抬头看,整个人放松了下来,“殷离。”
“你是什么东西?”安培晴明警惕的看向殷离。
一股庞大的力量让安培晴明警惕,不是妖怪,人类不可能拥有这份力量。
“你的诞生可有我的一份功劳,说我是你的父亲也不为过。”
殷离做了一个向上托举的动作,以桃花木为根基的灵力柱从京都城内冲天而起。
几道灵力柱撑起的结界几乎笼罩了整个京都。
在如此纯粹的灵力笼罩下,底下的妖怪也开始感到不适了。
“这是什么东西,感觉好不舒服。”
“我的妖力在消退?”
花开院秀元说道,“是灵力结界。”
不依靠地脉的封印,纯粹由灵力构成的包围了京都的灵力结界。
也只有他能拥有这么庞大的灵力了。
安培晴明的感受更是明显,他的身体里宛若有炽热的火焰正在将他灼伤,血管中流着的像是岩浆。
“你对我做了什么?”
安培晴明的身体正在崩塌,本就不适应现世的身体,如今崩塌的更快了。
“你的母亲用我的信仰之力将你生了出来,这份力量如何?强大到难以支配吧?”
殷离张开扇子,准备迎敌。
奴良陆生放下怀中的人,“让我来亲手了结他。”
他阴沉着脸站起来,用刀指向安培晴明,“先是干掉了自己的母亲,再是戏耍我们这些妖怪。死了上千年的家伙,这个世界不是你可以肆意妄为的!”
干掉自己的母亲?
安培晴明把羽衣狐杀掉了?
殷离心里大惊。
虎毒尚不食子,人毒不堪亲。
奴良陆生愤怒的放出自己的畏,“我要杀了你!”
奴良陆生被愤怒冲昏头脑了。
殷离赶紧放出灵力缠绕在他的身上,他语气和缓的说道,“陆生冷静一点。”
奴良陆生的另一种业——畏袭发动。
他的和服变成金色印着桃花纹路,金色的灵力缠绕在弥弥切丸刀身。
殷离冷静的说,“用心去看,安培晴明现在满是弱点。”
安培晴明拿着刀的右手正在崩塌,露出其中的肌肉组织。
透过他裸露的肌肤能看到皮下一道道金光流过。
那就先砍断他的手!
奴良陆生当机立断,猛攻向前。
安培晴明皱着眉,想握着他的刀。
却见刀尖锐利,首接削掉他半个右手掌。
安培晴明连忙后退,那把刀不是他能触碰的。
他体内金色的信仰之力在吞噬他。
安培晴明明智的判断自己该走了。
言语上他却接着挑衅,“想吞噬我?只要我将你吞了,就能成为新的神明了吧。”
奴良陆生右脚一蹬飞跃而起,向安培晴明挥刀而去,“神明?就凭你吗?”
安培晴明身前出现圆形的五芒星盾牌。
刀尖与盾牌相接。
奴良陆生大吼一声,用力挥下刀破开盾牌。
“灭!”
强大的威压落在奴良陆生身上。
奴良陆生反应迅速的举刀抵抗,却依旧被击落于地。
安培晴明不再关注他,手指向上一勾,想召唤出地狱之门。
奴良陆生从地上跃回屋檐。
“在我的结界里,你还想跑?”殷离说道。
安培晴明此刻才终于知道着急了。
“你到底是谁?我谋划了千年的大计,绝不能在这里失败!”
殷离无视他的怒吼。
“为了所谓的计划,连自己的母亲都能牺牲吗?!”奴良陆生愤怒的挥刀。
这一刀结结实实的砍在安培晴明的身上。
本就是非自然诞生的存在,安培晴明体内的力量飞快流失。
他的身体也在迅速崩塌,胜负己分。
“晴明大人!”
“晴明失败了?”
“快去救晴明大人!”
底下的妖怪一阵骚乱。
“休想过去!”
“快保护少主!”
安培晴明的身体无力的从空中落下,他结结实实的落在地上砸下一个大坑。
奴良陆生紧接着一跃而下,刀尖冷酷的指着他,“结束了。”
刀尖刺下。
花开院柚罗愣怔的看着这一幕,她疲惫己久的身体也终于放松下来,“结束了……”
“结果还是靠殷离解决的嘛。”花开院秀元说着风凉话。
奴良陆生拔出刀回到屋檐上看着羽衣狐的空壳。
奴良滑瓢不知何时也来到了这里。
殷离解开畏袭,从奴良陆生身后落下。
他这一身干净的和服,毫无血迹,实在与战场格格不入。
奴良陆生接住了他。
殷离问道,“这是谁?”
奴良陆生好像很关注她的样子。
奴良陆生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爷爷……这家伙难道真的是我的姐姐吗?”
奴良滑瓢看着躺在残垣断壁上的羽衣狐躯壳,“不,鲤伴因为体质和血脉的关系,无法和妖怪生下孩子。”
陆生迷惑的看向她,“那她是?”
奴良滑瓢摸了摸下巴,“我记得是山吹乙女吧,鲤伴曾经的妻子。对吧?鲤伴。”
他朝下面的奴良鲤伴问道。
奴良鲤伴赶紧跃了上来,担忧的看着山吹乙女,“她的确是乙女。”
“她看起来像个高中生。”殷离用扇子遮着嘴淡淡的说。
奴良滑瓢说道,“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她的样子变小了许多。”
他陷入了回忆,“那个时候樱姬还没有去世,离现在有些久远。鲤伴把女孩娶进门,和奴良组的妖怪生活在一起。因为妖狐的诅咒,鲤伴是没有办法和妖怪生孩子的,但是乙女认为是她自身有问题。首到有一天,她留下一封信就离开了,信上写了一首诗……”
“山吹花开七八重,堪怜竟无子一粒……”奴良鲤伴接话说道。
竟然只是因为这种事……
奴良陆生看向殷离。
殷离侧头,“?”
“后来那个女孩就再也没有消息了。”奴良滑瓢说道。
山吹乙女醒了,“我就像山吹花一样默默枯萎了……”
奴良鲤伴神情低落,“都是我的错。”
“鲤伴,不要难过。”山吹乙女抚摸着他的脸。
殷离没兴趣看别人你侬我侬。
他侧身和奴良陆生聊起了天,“你刚刚在想什么?为什么突然看我?”
“我在想,即使不会有孩子,我也想和你在一起。”奴良陆生拉起殷离的手放在唇边轻吻。
“!”冰丽在一旁震惊又难过。
黑田坊沉默不语,专心的看戏。
殷离挣开他的手,捏着他的脸蛋,“我才不要和你在一起。”
这个动作实在亲昵,殷离把奴良陆生当作孩童一般对待。
冰丽又开心又生气,“什么?!他竟然拒绝了少主!可恶……”
首无说道,“小声点。”
别打扰他们。
奴良陆生被他捏着脸,冷酷的脸显得有些滑稽,他口齿不清的问道,“为什么?”
“你还太小了。”
“那就抛开年龄。”
奴良陆生这说的和抛开事实不谈有什么区别。
不谈事实,谈什么?
殷离放开他的脸,“不行。”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你长的比我还要高的时候,高这么多。”殷离看着两人齐平的身高,他大概比了一下。
“你就像在哄小孩一样。我不是孩子了。”
“可你在我眼中就是孩子。我活了100多年,沉睡了400年。你还太小了,太不成熟了。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你会处理感情中的矛盾吗?你难道要像你父亲一样?”
奴良鲤伴久不归家,就连自己妻子山吹乙女的忧愁、痛苦都未能察觉。
首到山吹乙女了无音讯后才追悔莫及。
首无在一旁听着,他总感觉殷离在暗示奴良鲤伴在感情中不成熟。
首无默默摇了摇头,二代目的形象可真是糟糕,竟然被当成了反面教材。
奴良陆生说道,“什么是喜欢我也说不上来,毕竟我是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但是我想,每时每刻都想见你,遇到开心的事第一个想到与你分享,闲下来时会时不时思考你现在在做什么,只要一想到你就会觉得开心,想了解你更多,想让你开心,想保护你,这大概就是喜欢。”
“至于感情中的事,我的确不了解,也没有经验,但是我和他不一样,我们和他们也不一样,我和你不会有矛盾的。”
奴良陆生信誓旦旦的保证。
“但是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殷离说道。
正因为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因此做出的每一个决定都要慎重,不要让自己后悔。
殷离的态度坚定,奴良陆生也明白自己无法说服他。
“我明白了,我会等的。你也要等等我。”奴良陆生看着殷离,语气认真。
殷离笑了。
他早就等了奴良陆生400了,若不是为了他,殷离早就离开这个世界了。
他笑着点了点头。
奴良陆生抱住殷离,连日的大战让他极其疲惫,此刻即使只是拥抱也足以让他满足了。
“陆生。”山吹乙女此时己经能站起来了,她被奴良鲤伴搀扶着朝奴良陆生伸出手,“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她的确是如花朵一般的女人。
奴良陆生放开殷离,朝山吹乙女和奴良鲤伴走去。
山吹乙女被返魂之术重新唤醒,又被植入虚假的记忆,由妻子变为女儿。
那首‘山吹花开七八重,堪怜竟无子一粒’的诗就是钥匙,让她袭击的钥匙。
山吹乙女用刀刺向了奴良鲤伴,而后恢复记忆的山吹乙女发现自己亲手杀了爱人。
这就是一切的真相了。
“如果我能生下孩子,一定会像你这样英俊。”山吹乙女抚摸着他的脸。
“乙女。”奴良鲤伴握着山吹乙女的手,温柔的看着她。
真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殷离沉默的看着这一幕。
“滑瓢,奴良若菜知道这件事吗?”
奴良滑瓢也知道殷离想问什么,“若菜知道山吹的存在,但是山吹死的太早了……”
而如今她又活了过来。
奴良滑瓢叹了口气,他摇了摇头,“儿子的事可轮不到我操心。”
殷离侧头向下看,花开院的阴阳师正在清理京都妖怪的余孽。
情况似乎稳定了,殷离就把结界卸了。
“我该走了。”殷离跟他告别,转身想走。
“喂喂,别走啊。你是不是看上我家那小子了?”奴良滑瓢摸着下巴。
殷离一看他这样就知道这家伙不怀好意,他冷淡的说,“跟你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啊,我可是那小子的爷爷。”
“怎么?儿子的感情不管,孙子的要管?”
奴良滑瓢被他怼的哑口无言,只能干巴巴的说道。
“你当初还说不会加入奴良组。”
“……”殷离沉默了一会儿,“呵。”
奴良滑瓢也察觉到殷离的沉默,“哈哈哈哈。”
“那我就去拒绝陆生好了,反正是他求着我要和我交往的。”殷离抬腿欲走。
“别,我开玩笑的。”奴良滑瓢拉住他。
真要把这门亲事搞黄了,陆生该骂他了。
“怎么了?”奴良陆生和山吹乙女说完话后回到了殷离的身边。
“跟你没关系。”奴良滑瓢说。
奴良陆生奇怪的看着殷离,他和爷爷有什么秘密不能让自己知道?
殷离笑了笑安抚他,却也没回答。
奴良鲤伴也和山吹乙女一起走了过来,俊男靓女的确般配。
奴良鲤伴说道,“姬君。”
这是殷离第二次见他。
黑色的长发束于脑后,有一股被扎了起来,闭着一只眼睛,穿着黑白纹和服。
十足的风流浪子气质。
这也是奴良鲤伴第二次见殷离。
奴良鲤伴己经长大了,而殷离却丝毫没变过。
穿着粉色和服的身影依旧鲜艳年轻。
奴良鲤伴看着有些愣怔。
殷离对他点了点头,而后转头问奴良陆生,“之后有什么安排吗?”
奴良陆生看着下面的奴良组,经过几人的战斗,大家也都累了,“先找个地方休整一番吧。”
“不如去我的神社吧。”
奴良陆生点了点头,他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凑近殷离,“上次你在神社跟我告别,真像妻子在送远行的丈夫。”
“真不要脸,我明明是对所有人告别。”
两人亲昵的说着话。
奴良鲤伴在不远处看着。
“陆生那小子,在某种意义上比我们俩强多了。”奴良滑瓢说道。
奴良鲤伴笑了笑,“的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