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踩着晨露踏入禁地时,怀中的青铜短剑突然震颤。
三日前被血浸透的试炼场已恢复平静,唯有那方藏着锁妖塔的祭坛上,还留着干涸的褐色血痕——那是他指甲抓裂石台时留下的。
腐叶在靴底发出细碎哀鸣,他蹲下身拂开积灰,祭坛边缘的铭文在朝阳下泛着诡谲青光。
当指尖触到“镇“字凹槽时,锁妖塔印记突然灼烫,眼前浮现出幻象:十五年前月圆之夜,父亲林峰跪在此处,将染血的玉珏嵌入祭坛。
“原来你们早就知道...“
林羽攥紧从剑柄取下的半枚玉珏,耳边响起玄冥子抛下的那句话。
葬仙岭三个字像根毒刺扎在心头,他猛然将玉珏按向凹槽。
祭坛突然下沉三寸,地底传来齿轮咬合的轰鸣。
整片禁地开始震颤,古树根系翻卷着破土而出,露出下方青铜浇筑的甬道。
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石阶上布满抓痕,最深的一道嵌着半截指骨——看尺寸分明是孩童的手。
锁妖塔突然自主浮现,塔尖射出的青光在甬道墙壁映出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些暗红符文明明在流动,却透着死寂之气。
林羽的金瞳自动显现,顿时毛骨悚然——哪有什么符文,分明是无数蜷缩的婴灵!
“林家竟用血脉献祭...“
他喉头发紧,想起族中每隔三年便有一批“外出历练“后再未归来的旁支子弟。
掌心锁妖塔印记突然发烫,第一层虚影在身后显现,黑鳞巨蟒的竖瞳扫过甬道,万千婴灵顿时尖啸着化作青烟。
甬道尽头是座血池,池中漂浮的正是历代林家主的灵牌。
林羽的父亲林峰的牌位裂成两半,断面处渗出黑色黏液。
当他用青铜短剑挑起牌位时,血池突然沸腾,池底升起九具青铜棺椁。
第四具棺盖轰然掀开,跃出的尸傀脖颈挂着沐家玉坠。
林羽如遭雷击——这竟是三年前陨落在苍梧秘境的舅舅沐云舟!尸傀右手指甲缝里还嵌着林家暗卫的制式鳞甲,左胸伤口处涌出的却不是尸毒,而是散发着星辉的银色血液。
锁妖塔剧烈震颤,第一层门户洞开。黑鳞巨蟒虚影盘绕血池,林羽借着妖兽共鸣感知到,沐云舟心脏处嵌着枚星纹钉——正是《混沌镇狱诀》记载的封脉邪术。
他忽然明白母亲当年为何坚持带幼弟远嫁,沐氏血脉中流淌的星辰之力,本就是最好的炼器材料。
“嗤!“
青铜短剑贯穿尸傀眉心,星纹钉被剑气震出。
沐云舟的尸身瞬间风化,唯有一滴银血悬浮半空。
锁妖塔青光暴涨,那滴血没入塔身,第一层穹顶的星辰图亮起一角。林羽灵台清明,混沌气海中的第二道枷锁应声而裂。
血池突然翻涌如沸,剩余八具棺椁同时炸开。
玄冥子的狂笑在洞窟回荡:“好徒儿,这份重逢大礼可还满意?“
七盏青铜古灯悬浮半空,灯芯燃着的竟是沐氏嫡系魂魄!
林羽双目金轮急转,手中短剑发出龙吟。
黑鳞巨蟒缠上剑锋,剑柄饕餮纹张开巨口,竟将七盏魂灯尽数吞噬。
反噬之力让玄冥子闷哼一声,血池底部却突然伸出白骨巨手——那掌心托着的,赫然是沐清歌破碎的本命玉牌!
“娘亲...“
林羽刚要上前,锁妖塔突然镇压而下。
青光中浮现母亲虚影,沐清歌残魂一指洞穿他眉心,浩瀚信息涌入识海——十五年前葬仙岭血祭的画面里,玄冥子手中握着的正是锁妖塔第二层钥匙!
血池轰然坍塌,禁地上空雷云密布。林羽咳着血爬出废墟,手中紧攥沐云舟留下的星纹钉。
钉身浮现的地图指向葬仙岭,而那里标注的祭坛方位,竟与锁妖塔第一层星图完全重合。
远处传来林家长老的呼喝声,他反手将青铜短剑插入地面。
黑鳞巨蟒虚影卷起狂风,带着少年遁入地脉。
而在他们消失处,一滴银血渗入泥土,化作星纹草破土而出——正是锁妖塔初次觉醒时,林羽见过的那种灵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