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门口的叶晓语,穿着医院统一的病服,脸上是有些病态的苍白,看起来弱不禁风。
尽管这般说着语言犀利的话,却不令人生厌。
“晓语,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顾不上刚才李医生的嘱托,我连忙从病床上起身,下床想要叫人搀扶过来。
只是手还没有触碰到她,就被拍开了。
“池添铭。”
她盯着我的眼睛,难得不夹杂任何情绪的喊我的名字。
我下意识应了一声。
就见那双眼眸里复杂的情绪不停翻涌。
“肺癌晚期?”
搞不清楚她那些情绪从何而来,我只能愣愣的点头。
屋内屋外都是一片寂静。
“我……”
不知道为什么,我似乎察觉到了她对我的一丝关心。
冰冷的心中流过一丝暖流,刚想要开口安慰她,转角处就出现了江亦枫的身影。
他气喘吁吁朝着这边跑来。
“晓语,真是让我好找。”
“不是让你等我一会,怎么不听话?”
叶晓语目光瞬间从我身上收回,伸手去擦江亦枫额角的细汗,没眼睛全是心疼。
我伸出去想要搀扶她的手,终究是重新收了回来。
“我没事,别这么紧张,只是出来走走。”
她温声细语的安慰着对面的人。
在这个时候,江亦枫却像是才忽然看到了我。
他看着我,手忍不住蜷缩了一下,像是受到了惊吓。
顺着他的视线,叶晓语又重新将目光投回在了我的身上。
“亦枫被绑架的事,你已经知道了吧?”
叶晓语不着痕迹的牵住江亦枫的手,再次对我开口的时候,声音里全然是冷淡。
“我……”
我察觉到叶晓语态度的不对劲,想要开口接话,却被打断了。
“池添铭,想不想知道,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是谁?”
“刘妈说我冤枉你,现在看来可不尽然。”
“别人都说,老鼠的孩子会打洞,我以前是不信的,现在却坚信不疑。”
叶晓语明明没再用以前那么伤人的话,可我却感受到了撕心裂肺的疼痛。
对啊,叶晓语是看到了绑匪是谁。
而我不清楚在我去之前他们到底说了什么。
脑海中忽然闪过继父的那句“都是为了你”,我有些慌乱。
“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可是在我出事的时候,你在哪里呢?”
“是亦枫不顾一切的救我,这才是爱。”
我忽然明白了叶晓语过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她认定这件事和我脱不了干系,认为是我为了对付江亦枫,不顾她的安危。
“晓语,不是这样的,我是去……”
我出现了的,明明是我把她救下来,为什么会这样?
江亦枫看似心疼的将叶晓语抱入怀里,其实不动声色的打断了我接下来的话。
“晓语,你现在身体状况还不够稳定,快别想这些了,我送你回去。”
一直跟在身旁听着这一切对话的段小鹏,此时也忍不住站出来想要为我说话。
“叶晓语,你这人怎么睁着眼说瞎话。”
“添铭对你的好,你是瞎了吗,就一点都看不到?”
叶晓语冷笑出声,抬头从江亦枫怀中看了过来,伸手直指向了我。
“他对我好?”
“段小鹏,知道今天的绑架犯是谁吗?”
“都是站在你身边的好兄弟,他的亲生母亲,和那个贪婪无耻的继父。”
最终还是将这件事说了出来,我心中苦涩,甚至不敢去看一旁段小鹏的神色。
我害怕,怕从他的脸上也看出鄙夷的神色。
我只能干涩着声音,苍白无力的解释。
“晓语,这件事,我真的不知情。”
“我怎么会害你呢,我怎么可能不顾你的安危。”
叶晓语嘲讽勾唇。
“可事实如此,不是吗?”
“晓语,医生说不让你动气,乖,我们先回去。”
江亦枫强硬将人拽走了,在转角处消失的时候,我只看到了他出来的一个眼神,晦暗莫测。
明明叶晓语已经离开了,而我却僵直着身子不敢回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只宽厚的手掌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在这里傻站着干什么,没听医生说吗?要好好休息。”
我有些动容,嘴角翕动,却没能吐出一个字。
“你看你这副表情,是不是不信哥们儿?咱俩是什么交情,我还能不知道你吗?”
这一次,冰冷的心才是真正的回暖了,起码,是有人愿意相信我的。
一番打闹过后,屋内的气氛再次回暖,沈青青却试探着开口询问。
“叶晓语不知道你去救她吗?”
段小鹏冷嗤:“没看见她眼里心里都是那个姓江的,哪里还看得到别人?”
我摇摇头:“我不清楚,大概是没有吧。”
当时的场景实在是太混乱了,紧急之下,哪里还顾得上观察她有没有看到我。
沈青青若有所思的点头。
“看来江亦枫还真是心机深沉,你确定不要搬出来住吗?”
我苦笑着:“到了现在这个境地,事情已经由不得我了。”
母亲和继父还在外逃窜,叶晓语看起来不像是要把这件事情轻轻放下。
一边是犯下罪恶的亲生母亲,另一边是放在心里真爱的妻子。
无论是哪一边,都是我现在没办法轻易割舍的。
“我还是得回去,如果我真的搬了出来,恐怕这口锅真的甩不掉了。”
江亦枫将救了叶晓语的事情安在了自己身上,又费了巨大的力气将我的存在抹除。
我不信他只是为了在叶晓语面前赢我一次。
回想起我总是不经意间捕捉到他那微妙的眼神,更加笃定他有问题。
沈青青耸耸肩,见我态度坚决,却也不好再说什么。
“不过这次绑架的事,依照叶晓语对你的态度,还是别管太多了。”
毕竟是犯罪的事,我知道沈青青是为了我好,是该早些下决断的。
因为病情恶化,我又将自己的身体整的残破不堪,李医生这次说什么也不肯放我出院。
不过叶晓语也因为这次受伤,惊吓之余也心有余悸,暂且在医院住下。
能够时时刻刻看到她,我便也没那么心急了。
这天,送走了段小鹏以后,我在楼下小花园里溜达,却意外看到了一抹熟悉鬼祟的背影。
心里一颤,我几步追了上去。
可医院里来往的人实在太多,几步就跟丢了。
就在我正懊恼的时候,江亦枫突然迎面走了过来,脸上是看透一切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