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显然,身为孝慧皇后之胞妹、手握宫闱大权的淑妃必然是后头那类人。搜索本文首发: e8中文网

侍从手上的宫灯晃晃悠悠,暖黄的灯光照在冯柒脸上,他神色变换片刻,止不住露出一丝苦笑。

哎,真是一步错,步步错。

第58章 破局 辞官

“嘶, 轻点——”

大殿后头的小偏殿里,灯烛只点了一半,昏黄暗淡。

徐辞言满头冷汗地趴在榻上, 殷微尘眼疾手快,趁他不注意划地割开黏在身上的血衣,把药粉倒了上去。

西南多山多沟, 植物又多刺,跌打损伤简直是再常见不过了, 司三娘子曾经跟着本地的苗医学了几年,制的药粉效果奇佳。

一阵火辣辣的疼痛过去后,清凉微麻的感觉蔓延开来, 徐辞言脑中渐渐清明,他试探地动了动腰, 觉得自个好多了。

萧璟眼眶通红地趴在他身边,一身衣服都是湿透的, 徐辞言仔细看了看, 里头那身白色的里衣染了脏污, 外面的长袍也没系好。

生来就金尊玉贵的太子爷,还是第一次这么狼狈。

“太医呢, 快过来看看!”

萧璟避开徐辞言的视线,急匆匆地朝外头喊, 胡子花白的老太医拎着个医箱跑过来,先朝伤处看一眼,又把了把脉,面上一松。

“这是山南那边的苗药吧,效果不错,”太医瞅瞅殷微尘手上的药瓶, “上了药血止住了就好,徐大人底子不错,应该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只是到底伤着气血了,还是得好好养几天。”

殿内三人齐齐松了口气,徐辞言也心底一松,能养好就行,就当给自己放假了。

淑妃和乾顺帝等人还在大殿里等着审问那宫女,萧璟自然也要在场,他悄悄地瞅了眼徐辞言身上的伤口抿抿唇,转身出了大殿。

“微尘,”徐辞言撑着床榻站起身,动作间有些许踉跄,“我没事了,你快回去,别让人发现了。”

徐出岫他们还在宫外等着,殷微尘到底是偷溜进来的,哪怕有冯柒帮着遮掩,也不好久留。

他把药瓶往徐辞言手里一塞,“别勉强,你受了伤,便是明日再去面圣也行的。”

“不,”徐辞言摇摇头,拿着药瓶抖了抖,倒出一颗提气救急的小丸塞嘴里,眼底意味深长,“除虫如除草,一定要趁早,到了明日,效果就不这么好了。”

“…………”

殷微尘叹息一声,“也好,待会到殿里去,要是出了什么事你就向冯大人求救,看在我的面子上,他不至于不帮你。”

想到那惊天动地的一棍,徐辞言嘴角一抽,“你这干爹下手真的是……冷酷无情。”

几年前喉官衙处走向明处的时候,很是经历了一番腥风血雨。

殷微尘独自从山南来到京城,每日里见的处的无不是各色阴狠狡诈之人,最开始那半年,实在是吃了不少苦头。

但他这人,心细如发、下手果断,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在一次行刺时,拼着命救下冯柒,在病榻上躺了大半个月后,得其青睐,私底下认做义子。

是以,他年纪轻轻尚未及冠,就已经是千户了。

徐辞言也了解过不少,再加上他今日见着的,冯柒对殷微尘未必没有几分真心,他和殷微尘有旧的事情并未遮掩,冯柒不可能不知道。

既如此,他今日这般行事的缘由就很引人深思了。

徐辞言叹息一声,“也是没想到这般关头,喉官衙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冯大人竟然想退。”

殷微尘眼底划过一丝怅然,“等这事结束了,我再和他聊聊吧。”

身为天子捧起来的一把剑,哪怕冯柒不愿,又真的能全身而退吗?

内阁里,首辅钱鼎直每月不落地乞骸骨,背都弓得像蜗牛了,还不是得每日里在内阁坐着。

诸事未毕,两人很快分开,徐辞言喊了个太监进来给他找了根拐,撑着往大殿里走。守在外头的是鸿祥公公,见他过来,颇感惊奇。

“哎,徐大人怎么过来了!”鸿祥赶忙示意几个小太监过去搀扶徐辞言,“您身上有伤,

怎么也不多让太医给看看。”

徐辞言笑笑,檐角挂着的羊角宫灯照在他面上,神色自若笑意柔和,若不是面色实在青白了些,谁也想不到这人方受了廷仗。

“之前的事多谢公公了,”徐辞言柔声细语,含唇笑笑,“大恩无以为报,等在下出了宫,必然亲去公公府上拜访道谢。”

他抬眼看了看灯火通明的大殿,“今日之事我实在是挂心不下,还请公公代为通报。”

鸿祥一挥手让小太监赶忙去殿内请示,亲自来搀着徐辞言胳膊一同往里走,“哎,徐大人这般勤勉,倒真让洒家自愧不如啊。”

殿内很快传来传唤的声音,徐辞言笑笑不答,拄着拐杖往大殿里去。

“臣参见陛下。”大殿内亮若白日,徐辞言刚想放下拐杖行礼,就听见乾顺帝语调复杂,“哎,你,免礼罢。”

他坐在高座之上,见徐辞言行走间有几分困难,拧着眉示意鸿喜,“去,给徐洗马搬个软靠来。”

“伤成这样不好好回去养着,跑了这做什么。”说罢,他又面色沉沉地看向徐辞言,虽是责怪,语调里却有几分暗含的担忧。

徐辞言笑笑,苍白面色间一片坦然的担忧神色,“此事事关东宫,臣身为太子侍读,自然是要来的。”

这话一出,萧璟眼眶一酸,赶忙抬手抹了抹眼角遮掩过去。

徐辞言朝他安抚一笑。

乾顺帝见他们这样,心底难以言喻,眼光一转又看见徐辞言毫无血色的嘴唇,更是生出几分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