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月初放的残躯落地后,陈离这才将手中神通散去,身躯猛地摇晃一下,差点维持不住灵气,从半空坠落下去。
超负荷催动元婴符宝和神通,几乎榨干了他体内的每一分灵气。
寒鸾残躯里的煞气和灵气早已耗尽,连识海中的残魂,也都用作抵抗月初放的噬灵魂法。
现在的他,几乎已经说得上是燃尽了。
“母亲,不要!”
此时,月怜霜的喊声,在一旁响起。
陈离下意识转过头去,而后,瞳孔微缩。
在他视线中,寒月镜闪耀出了刺目的光芒,一道白色光柱从中射出,毫不留情地朝他轰来。
“陈道友,退后!”
但在光柱离他只剩丈许之际时,吕轩清朗的低喝传来。
黑金阵旗再度出现,拦在陈离面前,将白色光柱轰得粉碎。
金光浩荡而出,化作无形的威压,落在月芊芊身上。
另一边,吕千禾反应也是极快,手中书册再度飞射出十二道黑金锁链,将月芊芊死死缠住。
一时间,后者身形仿佛凝固在半空,动弹不得。
“呜啊!!”
眉心火纹闪烁,月芊芊嘶吼一声,极力想要挣脱束缚,眼神完全不见清明。
“怎么会这样,老祖和琰晖分明已经死了...”
月怜霜看着自家母亲如此模样,眼神悲戚。
“不对,琰晖,是你!”
陈离怒声开口。
先前在测灵碑中之时,渊彻前辈就已经告诉自己,长仙教的傀妖丝有摄魂夺魄之能。
更何况,在他的脑海中,月芊芊的词条,已然发生了变化。
【琰晖(金丹后期)】
【聚寒(蓝色词条):少许提升冰寒灵气的强度,可汲取天地寒气助力修行】
【霜雪难融(蓝色词条):较大提升霜寒灵气的强度】
.....
“什么?”
话落,月怜霜三人纷纷看向了陈离,目光惊疑。
“吕阁主,拜托你瞄准眉心的火纹,使用神魂术法,看看能否将傀妖丝逼出来。”
陈离沉声开口,语气严肃。
“好。”
吕轩点头应下,并指在眉心一点,一柄虚幻阵旗从中飞出,在半空凝聚成一位成人大小,手持羽扇的书生。
可还未等书生挥动羽扇,面前的月芊芊却忽地停止了挣扎,眼神变得清明起来。
“小子,你想让她跟我一起死吗?!”
此时,‘月芊芊’张口,语调却是和琰晖一模一样。
“果然是你这老杂种!”
陈离微微咬牙,抬手制止了吕轩的动作。
“你这个老匹夫,把我母亲还来!”
月怜霜握紧手中长枪,目眦欲裂。
“哈,有本事就来杀我,杀了我,你的母亲一样会死!”
“坏我仙教大计,我又怎能不让你们付出些代价!”
“不仅是一宗的金丹,你这愚蠢的母亲,也得为我陪葬!”
琰晖仰头,肆意地大笑起来,尽显癫狂。
“啧..”
对面,吕千禾等人面色愠怒,却也只敢束缚,不敢出手。
陈离眉头紧皱,不断翻动着玉恒宗的传承玉简,想要从中翻找出解除神魂控制的方法。
可迟迟难以寻到...
对了,渊彻前辈的分魂不是还在吗?
说不定他有办法!
“诸位,随我来,我可能有办法!”
陈离高喊一声,一下子便吸引了月怜霜和吕千禾的目光。
“真的吗?陈离,你快说,你快说!”
月怜霜闪身至陈离身旁,抓住他的手臂,宛若一只哀怜的小兽。
“跟我来。”
陈离点头,迅速朝测灵碑的方向飞去。
“哈哈哈哈,仙主分丝岂是寻常控心术?这女人早已化作仙主最忠实的傀儡,你们所做的,都只是徒劳罢了!”
琰晖狂笑不已,丝毫没有将陈离的话放在心上。
“闭嘴!”
吕千禾怒骂一声,和吕轩一起,带着‘月芊芊’,跟上了陈离。
少顷。
四人便来到了测灵碑所在的广场上。
刚落地,陈离便快步走至测灵碑前,单膝跪下,恭敬一拜:
“渊前辈,晚辈有事相求,还请您垂怜,出手相救。”
见状,身后跟来的吕千禾等人,眸中纷纷露出吃惊之色。
尤其是月怜霜,眸中顿时闪烁出了希冀的光芒。
测灵碑的传说她知道,是指点老祖,创立寒月宗的前辈所留。
若真是这位前辈的话,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
“很抱歉,我做不到。”
淡淡的话语中,渊彻虚幻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做..做不到?”
陈离等人面色一滞。
“孩子,若是我本尊到来
,剥离一缕傀妖仙的分丝,自然是手到擒来之事,但我这缕分魂,却是无法做到,很抱歉。”
渊彻摇摇头,语气低沉。
扑通..
“不,不,母亲!”
月怜霜只感觉四肢发软,跌跌撞撞地朝‘月芊芊’跑去,抬起手,捧住了她的面颊。
“哈哈哈,小丫头,没有用的,没有用的!”
瞧见面前绝望的面庞,琰晖却仿佛尝到了世间最美妙的东西一般,癫狂地笑了起来。
“我都说了,仙主的术法...呜..你..你居然...”
就在此时,琰晖停止了癫笑,面色扭曲起来,那对暴戾的眼眸中,渐渐浮起一丝清明:
“霜儿..我...”
“我...”
呢喃两句后,那缕清明又不断被暴戾吞噬。
“母亲?母亲!”
月怜霜睫毛轻颤,泪珠滴滴滑落,朱唇开合,不断轻呼着。
“唔....”
一旁,渊彻见状,却是轻叹一声,并指一点,一缕冰蓝落在月芊芊的眉心,让她的眼神,更加清明了几分。
“前辈?”
陈离侧头,焦急开口。
“她的神魂已经崩解,这是最后的回光返照了。”
渊彻微微摇头,没有再看,转身没入碑中。
哐啷..
锁链尽断,吕千禾面色复杂地收回手,默默地放开了面前的好友。
“霜儿..”
素来清冷的声线此刻支离破碎,月芊芊伸出颤抖的手,将女儿环抱。
“我在,我在,母亲,我在这儿呢...”
月怜霜自然听到了渊彻的话语,泪珠大滴大滴地落下,沾湿了衣袖。
“娘已经很久,没有抱过你了....”
月芊芊嘴角含笑,抬手,指节轻轻拭去那将坠未坠的泪珠:
“娘以前总觉得时间还够,还够,所以就忙宗门里的事情,没时间陪你...”
“可真要走了,才发现,娘真的有好多话,有好多话要和你说...”
点点朦胧在月芊芊眸中积蓄,化作泪珠,轻轻滑下。
“呜..呜..”
月怜霜抽泣着,说不出一句话。
“好孩子,不哭,不哭....”
“娘这次不走了,娘一直陪你,不走了...再也不走了...”
话语渐弱,冰蓝的裂纹,在月芊芊身躯各处蔓延。
“不..不,娘!”
月怜霜仿佛听见血脉深处,传来一声瓷器迸裂般的清音。
她睁眼,怀中一空。
那环抱自己的温暖和安心,已经在脆响中,炸成了漫天冰蓝。
面前冰冷的砖石上,唯余一面雕饰精美,散发着淡淡寒气的圆镜。
嗒嗒...
泪珠洒落,月怜霜朱唇颤抖,拾起地上的圆镜,死死地抱在怀中。
仰起头,嘶声怒吼:
“长仙教!!!!!!”
声入云霄,震散漫天云海。
少女跪坐在地,眸中唯余无尽的恨意!